路遠寒手下猛然加重了力道,克里斯制服下的皮肉被他攥得生痛,隱約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而路遠寒已經握住了他的右手,將每一根指關節都掌控在手中,就像蟒蛇絞緊了屬於自己的獵物。
克里斯的指尖被他割開一道傷口,血水潺潺而出,溫熱的液體順著重力下落在開啟的書頁上,為其提供了天然的墨水。
那種痛感讓克里斯意識到他沒有在開玩笑。
這個瘋子!地底來的下等人都是這種素質嗎?克里斯在內心譴責著路遠寒的行為有多令人髮指,身體卻已經不受控制地俯了下去,他指尖顫動著,在那本禁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完成署名的瞬間,紙頁上散發出一陣強烈灼眼的血色,那種詭異的光芒籠罩著盥洗室中的兩人,天花板、下水道縫隙、路遠寒垂落的睫毛……到處都是紅的,讓本就陰冷潮溼的空間看起來像是地獄一樣。
終於來了!路遠寒不由得想道。
他的瞳孔盛著那種充滿邪性的赤色,轉而觀察著克里斯的反應,連對方面上一點細微的神情變化都不放過。
克里斯·肖——那個異種生物研究系的學員,看起來沒有什麼異樣,體溫也在正常範圍內,只是路遠寒莫名覺得他像是一具被抽乾了血肉腎臟的空殼,膝蓋雖然還抵著地面,代表著這個人的靈魂卻已經下落不明。
那陣血光逐漸消失了。
路遠寒翻開禁書,指尖摩挲過有著溫熱觸感的紙頁,就像撫摸著某人的臉頰,他在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停了下來。除了伊萬·柯夫曼以外,監禁在書中的人又多了一個,克里斯的靈魂在他手下微微戰慄……看來這本筆記確實是噬主的邪物,路遠寒有了結論。
凡是想得到力量的人,最後都是這種下場。
書中的魔鬼不再說話了。
對於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路遠寒沒有深究下去,只是用一種奇特的視線打量著書上面色蒼白的克里斯,開口問道:“我應該怎樣做,才能釋放他的靈魂?”
事已至此,那個意志也明白了路遠寒從頭到尾都在演它,能拿克里斯進行實驗,就說明他的警惕性非常高,根本不會跌進魔鬼提前埋下的陷阱。
它原本不想回答,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書頁幅度微小地抖了兩下,慢慢浮現出了一行字:
【他已經無藥可救了。】
【靈魂在被抽取出的那一刻就跟軀殼斷開了聯絡,沒辦法重歸其位,即使硬塞進去也會在幾天內徹底腐化——只能挑選其他人鮮活而充滿血性的身體,為其換上,最長可以維持三個月。】
路遠寒望著克里斯毫無動靜的軀殼,話鋒陡然一轉:“那你呢……你是什麼時候被關進去的?”
他思維敏捷,已經猜出書中存在應該也是以這種方式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因此覬覦著別人的軀殼。只不過那個靈魂對筆記的掌控力顯然在歷代書主之上,才能不斷騙取信任,再將挑中的獵物殺死取而代之。
考慮到對方並沒有進入伊萬和克里斯的身體,路遠寒認為它受著某種限制,不能自主轉移,又或者,一般人的軀殼無法承受住那種灌輸的強大沖擊力。
【無可奉告。】
對於魔鬼的抗拒,路遠寒並不覺得意外。
逐漸接近真相的感覺讓他得到了滿足,有著冷血性情的年輕人繼續問道:“現在將伊萬·柯夫曼的靈魂灌入其中的話,還能堅持多久?”
【這副軀殼精力衰竭,只能撐不到一個月。】
那對路遠寒而言也夠用了,克里斯是受韋斯利差遣的走狗,因此才會刁難他,若是不回去覆命,必然會引起對方的注意,而他現在還需要用這個身份刺探情報。
等他榨取完克里斯·肖的剩餘價值後,就可以偽造一起意外身亡的事故了。
路遠寒之所以很少動用自己的能力,就是因為書中魔鬼的監視。在沒有把握徹底解決掉對方之前,他並不想過多暴露自己的資訊。
而且他現在位於塞諾阿——帝國首都,官方執法者對異種生物、神秘學的瞭解只會比緝察隊更多,帝國理工學院正是重點受保護的物件,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須謹慎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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