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況非常棘手,有誰想試試看嗎?”布魯諾轉過了頭,打量著附近的幾位同門學生,只是每一個人都面露難色,顯然,他們並沒有想出合適的解決方案。
想到路遠寒提供給自己的那份手稿,約翰·弗萊徹望向了他,想知道這個新來的學員是否有著不一樣的判斷。
那個年輕人卻只是安靜地站在邊上,防護口罩擋住了他大半張臉,僅從路遠寒的神情看不出什麼想法,汗液順著他掌心擰緊的毛巾滴了下來,一次又一次打在實驗室地板上。
就在約翰·弗萊徹感到失望之際,路遠寒倏然開口說道:“假如正面不行的話,能否從側面沿著肋骨兩側下刀呢?”
他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清晰可聞。
在場的都是本院的精英人才,他們接觸過不少案例,當然考慮過路遠寒說的這種可能。有些學員剛要反駁他的想法不切實際,卻見路遠寒伸出手,指向了燈下一處黯淡的部位:
“我觀察到這裡的顏色和覆甲有著細微區別,或許就是異種生物的弱點所在,否則它一身都無懈可擊,早就該進化成食物鏈的頂點了才對……不是嗎?”
聞言,布魯諾立刻轉身驗證著他的想法,刀尖觸及怪物肋骨一側的體表,確實有所凹陷,裡面的血肉將解剖刀裹了進去。
“肋骨剪、拉鉤!”布魯諾下了命令。
路遠寒將工具遞了過去,他的背影在眾人看來有些神秘莫測,畢竟那種區別微小得近乎於無,若不是有著一雙洞察秋毫的眼睛,誰也發現不了異種生物的弱點。
加西亞·安東尼奧……望著路遠寒學生銘牌上的資訊,他們記下了這個名字。
接下來的事就和路遠寒無關了。
布魯諾已經找到了切入點,正忙著將異種生物的胸腔剖開,約翰·弗萊徹等一眾專業人士在旁輔助,他們圍在解剖臺邊上,全神貫注地投入進了這場手術中,一刻也不曾挪開視線。
誰都沒注意到路遠寒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當然,離開的不只他一人。
作為外系學生,韋斯利·漢密爾頓沒有資格進去觀摩這場手術,只能在外面等著。他手下那群趨炎附勢的同學都已經去上課了,這位少爺卻還等在實驗樓下,他不耐煩的視線透過玻璃門,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個下等人被趕出來,像條死狗一樣被他奚落。
想到這裡,韋斯利唇角微微上揚,但事實卻沒能讓他如願。
午後陽光傾瀉而下,將實驗樓前的地面照得金黃一片。門後確實出現了某人模糊的身影,但那並不是路遠寒,他霍然睜大了眼睛,看到克里斯匆匆跑了出來,面上還帶著一種焦急而又無措的神情。
什麼情況?韋斯利頓時感到了憤怒。
望著那張讓人厭惡的面孔,他快步上前質問,伸手揪住了克里斯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不是讓你陷害那個垃圾嗎……就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抱歉,我也沒想到那個人竟然如此聰明。”克里斯滿面惶然,為自己辯解道,“他一見我動手,就斷定這是漢密爾頓的陰謀,還說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發你,我急忙將他帶了出去。”
“我說少爺馬上就到了,不想被人打死的話就自覺點,這才震住了那個廢物,情急下將他關在了一層雜物間中。”克里斯說著勉強擠出了一個笑。
“他現在還在裡面,就等著您過去處置呢。”
隨著克里斯話音落下,韋斯利用一種狐疑的視線打量著他,像是在辨別這話的真假,但他作為漢密爾頓家最受寵的少爺,習慣了用強權打壓別人,很快就將所有顧慮拋之腦後,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跟著“克里斯”走進了那道玻璃門後。
外面陽光高照,實驗樓內卻像是與世隔絕一樣充滿陰冷幽靜的空氣。
除了上解剖課的時候,學生們很少到這裡來。
他們走過無人通行的長廊,那種消毒水的味道縈繞在韋斯利鼻尖下,還隱隱透著屍體特有的腥氣,讓他不自覺露出了嫌惡的表情——克里斯·肖卻像是察覺不到一樣,仍然悶著頭在前面帶路。
韋斯利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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