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猛獸盯上的感覺讓瑞普利遍體生寒。
路遠寒手下那張畫像技藝精湛,裡面的年輕人正是他根據凱恩·海因斯的學生檔案繪製的,只不過除去了覆蓋在那人面部的斑點、膿瘡,以便對方進行確認。
瑞普利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易察覺地垂下視線,然而那一瞬間的反應也被路遠寒捕捉到了,他霍然轉身,揭起了蓋在中間某個展品表面的防塵布,底下赫然露出一顆被剝下面部肌肉的顱骨。
死者的身份已經明瞭——凱恩·海因斯。
“……啊!”
霎時間,驚叫聲不絕於耳。
那些正排著隊等待購買的顧客紛紛作鳥獸散,他們爭搶著往外跑去,連傾翻在地的昂貴貨物都顧不上收拾,哪怕一克粉末就能讓人飄飄欲仙。
畢竟他們只是來買違禁品的,誰也沒有想到瑞普利的商鋪會出現一個血肉模糊的死人頭。
見自己的生意被徹底攪黃了,瑞普利倒是沒有急著跑,他很清楚面前這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索性一邊收拾地上的殘渣,一邊皺著眉問道:“你打聽他做什麼?”
“你對他身上的怪事瞭解多少?”
路遠寒反問道,他那修長身型倚靠在瑞普利的貨車邊上,露出的半截手臂充滿肌肉,掃視的目光像是審判官一樣犀利無情——不需要約翰·弗萊徹的吐真能力,路遠寒帶來的壓迫感也足以讓一個人告訴他真相。
見瑞普利眼神閃爍,似乎正在猶豫著要不要開口,他又補充道:
“我最後一次見到凱恩·海因斯時,他已經神情癲狂,徹底異化了,而且那人被院方帶走前透露出了你的名字。我奉勸你最好還是告知我事實,否則……我不介意將今晚的情況上報學院,交給官方執法者處理。”
隨著話音落下,路遠寒撿起了那顆頭骨。
儘管這顆死人頭已經被著手處理過,辨別不出本來容貌,從凱恩·海因斯的骨頭上仍然能隱約看出病變痕跡,路遠寒仔細觀察了一陣,只發現他顎骨下方腐蝕得頗為嚴重。
“是他自己找上門來,預約我為他處理遺體,客戶的需求我又不能不滿足……這也能怪到我頭上嗎?”瑞普利顯然是個滑頭,即使路遠寒就在面前,他仍然保持著一種懶洋洋的態度,“可惜他剩下的屍體已經火化了,沒辦法配合你進行調查,抱歉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他卻表現得毫無歉意。
瑞普利已經找到了,凱恩·海因斯的下落也浮出水面,但事情仍然沒有得到解決,路遠寒自然不會甘心。他盯著黑市商人的視線逐漸變得凝重,轉而提出了一個問題:“你知道颱風是什麼嗎?”
這是個至關緊要的問題。
他試圖從瑞普利的反應中提取出有用資訊,然而對方看起來毫不知情,那種下意識的疑惑並不像偽裝出來的,讓路遠寒不由皺緊了眉頭。
“等等……”瑞普利倏然面色微變,他轉身在貨架上翻找了片刻,從裡面翻出一塊沾著血跡的工牌,遞給了路遠寒,“這是他身上的物品,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我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正常情況下,顧客們都會對死人的物品感到忌諱,路遠寒卻一點都不介意,徑直將東西接了過來。
他戴著實驗用的防護手套,倒是不必擔心會接觸到有害物質。事實上路遠寒之所以將自己的手掌裹得極為嚴實,不露出一寸皮膚,只是為了避免在殺人時濺上血跡,提前做好準備而已。
好在今晚並不需要他幹這種勞累活。
路遠寒垂下視線,他的指尖摩挲著這塊工牌,頗有耐心地將表面覆蓋著的痕跡擦拭乾淨,露出底下模糊不清的字樣:“柯林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實習生——凱恩·海因斯。”
柯林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路遠寒垂落而下的視線一頓,假如那位室友請假的三個月是為了外出實習,那倒也說得過去,只是他仍然不懂所謂“颱風”到底是什麼意思,那指代的到底是一個人、一個實驗專案……還是某種深不可測的危險?
至少從凱恩·海因斯的下場來看,這家公司絕不會是什麼安全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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