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寒快步靠近執法小隊,態度自然地出示了他的金紋徽章。對方一見就清楚了他的身份,頗為恭敬地彙報道:
“稟告伯爵閣下,這個人跑到主城區流竄就算了,畢竟每個公民都有自由行動的權利……但他還犯下了盜竊案。”
“這個小毛賊擅闖進一傢俬人畫廊偷走展品,被抓到後非說那是他創作的,但怎麼可能呢?那家畫廊的主人是懷亞特·門羅大師,他名聲在外,招收的學徒都需要經過一套嚴格的家世、道德及技藝審查流程——就算那些弟子剽竊,或者請別人代筆,也不會找到一個髒兮兮的下等人頭上。”
聞言,路遠寒垂下視線,看到男孩繃緊的胳膊附近露出了一點硬質邊緣,即使被執法者帶隊圍了起來,他卻還是不願意交出那幅畫,讓人不禁想要弄清楚背後的理由。
但路遠寒已經沒有什麼耐心了。
他懶得辨別到底是這個下等人嘴太硬,死不承認自己的偷盜行為,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畫師做了虧心事,直接開口問道:“他帶走的那幅畫價值多少錢?”
帶隊的執法者一怔,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您這是要?”
“就當是我從畫廊那邊購買商品,贈送給了這位……”路遠寒話音停頓,他像是在思考應該怎麼稱呼犯人,斟酌後再次開口,“無名氏,如此一來,你們就不用追責下去了吧?”
他提出的解決方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執法者瞬間啞了火,就連臥軌的男孩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但黑撒斯伯爵並不是在開玩笑。
得到明確的答案後,路遠寒從制服內側抽出簽字筆,為執法小隊寫了一張支票,那種輕慢的態度就彷彿他遞過去的不是高額賠償金,僅僅是舉手之勞而已。
“先生……閣下,您。”
見執法者逐漸遠去,男孩翻身從軌道上爬了起來,他表現得有些難以置信:“您當真覺得我說的才是對的?”
望著那位衣冠華貴的伯爵閣下,灰頭土臉的男孩一時間有些恍惚,險些失手鬆開了畫框。畢竟在他的認知中,從來不會有人選擇為自己付出這麼多,即使是生育了他的家庭,也不願意在他身上浪費錢,更何況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誰是誰非並不重要。”
隨著話音落下,那人已經走遠了,因此男孩只模糊地聽到一句:“當你具有價值的時候,別人才會相信你說的話。”
那輛蒸汽機車緩緩停在了帝國理工學院門口。
路遠寒及時進了寢室樓,回到他的房間中。想到任務內容,他將約翰·弗萊徹當初下發的情報手冊拿了出來,翻到有關於犬域的那一部分,認真閱讀著裡面記載的內容。
情報手冊中介紹得很籠統,只是簡單提了一下那是片黑暗、混亂、毫無秩序的土地,是非人物種的活動區域。
在犬域,最常見的就是各種型別的狗——如獵犬、鬣狗等四肢修長的生靈,以及豺狼、狐貍等同屬一科的動物。
它們無處不在,出沒於高地、溝壑、河岸邊上等多種地帶,更重要的是,它們並不像被馴化的家犬一樣性情溫順,那些畸變物狂暴至極,血液中充滿了嗜殺的天性……曾經有人從帝國設定的邊界線上誤闖進了犬域,僅僅半天過去,他被找到時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骸骨,若不是死者脖頸下掛著資訊銘牌,就連搜救隊也無法確認他的身份。
路遠寒不禁想道,若是在這種情況下,瑞德·維爾尼亞還沒有死,就說明那位殿下當真命不該絕。
就在他熄燈前,貓頭鷹將追蹤儀送了過來。
對於機械裝置,路遠寒一向上手很快,他僅是嘗試片刻就熟悉了基本操作,使用儀器監測著房間內的生物訊號,而追蹤儀的好處就在於它的體型非常小,便於攜帶,並不容易被別人發現。
路遠寒不禁陷入了沉思。
即使他爵位再高、能力再強,也不可能一個人孤身進入犬域,潛藏在帝國以外的危險遠超出了常人想象,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影臣的任務並非需要他們獨立完成。
據他所知,任務內容會以一種相對合理的方式悄然出現,將影子的秘密行動掩蓋在看似平靜的表面下……考慮到他異種生物研究系學生的身份,路遠寒認為,這次行動很有可能被包裝成一次科考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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