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漆黑靈魂(11)
◎裡面實在是太安靜了。◎
尼科爾森教授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路遠寒神情微變, 他想到帝國理工學院即將竣工的專案,難道那就是安德烈·肯特曾經參與過的?但他作為尼科爾森教授的學生,對此竟然一點都不知情, 可見這件事的保密程度非常高, 恐怕涉及到了學院一直以來隱藏的秘密。
就在他沉思之際,蒸汽與科技協會的人已經撥通了尼科爾森教授的通訊器,在高溫氣流的隱隱嘶鳴下, 一道讓路遠寒感到熟悉的聲音從玻璃背後傳來, 正是理查德·尼科爾森:
“您好, 請問是哪位?”
在這個舉國同慶的日子, 所有塞諾阿公民都在為索蘭·維爾尼亞的誕辰獻上祝賀、鮮花乃至於紛飛的禮炮, 整個首都熙熙攘攘,熱鬧到了極點, 然而尼科爾森教授那邊卻顯得非常安靜, 只有一陣機器震顫的細微聲音。
“我們上次見面應該是在前年召開的學術會議, 但那並不重要。”審訊者似乎被勾起了一絲笑意, 慢條斯理地說道, “重要的是……你的學生加西亞·安東尼奧在我手上。”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審訊者在玻璃後按下了某個鍵鈕,緊接著路遠寒所坐的椅子倏然一震,背後竟然伸出某種機械裝置, 就像絞索似的勒住了他的脖頸。
隨著冰冷的金屬逐漸收緊,路遠寒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緩慢,起初他還保持著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但那條質地堅硬的蛇咬住了他的脖頸, 在皮肉下勒出一圈淤血似的痕跡, 讓犯人面色漲紅,渴望著氧氣的嘴唇也微微張開。
路遠寒忍耐著這種疼痛、酸脹與頭暈目眩交纏在一起的感覺,放在扶手上的指節瞬間繃緊,卻還是從喉嚨中發出了頗為壓抑的聲音。
“尼科爾森教授,一切就像你聽到的那樣。”
展示完人質的情況後,審訊者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意圖,威脅著通訊器另外一邊的人:“你的學生正在經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即使他意志頑強,恐怕也撐不了太久了……要是不想讓他死在這裡的話,就用你們掌握的那段密碼來交換。”
被當成籌碼的年輕人揚起脖頸,突起的喉嚨不斷作顫,數道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滾落而下,浸溼了黑撒斯伯爵閃著金色的髮絲,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即將溺水而亡的倒黴鬼。
折磨那些身份高貴的囚徒總是讓人感到一陣心情舒暢,審訊者盡情欣賞著玻璃後的場景,已經過去半分鐘也沒有關閉裝置,他想知道路遠寒堅持到什麼程度才會開口求饒,卻沒注意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褪色,露出它原本的面目。
“抱歉,恕我拒絕這個無理的要求。”
驟然響起的聲音顯得無情到了極點,審訊者不由得一怔,他剛想說些什麼,但尼科爾森教授已經直截了當地結束通話了通訊,滿室沉默中只剩下那人微弱的喘息。
在對方已經拒絕談判的情況下,再將人質折磨致死毫無意義。
審訊者緊皺著眉停了手,緊勒在路遠寒脖頸上的金屬項圈終於鬆開,讓他得以呼吸到足量空氣,視野重新變得清晰,能夠看到天花板上的燈光,而不是在一片黑暗中逐漸失去意識。
1、2、3……
數到第十秒的時候,路遠寒徹底恢復了冷靜,他清醒得就像已經脫離了這副軀殼,正以一種游離的視角判斷著自己的狀態。
雖然脖頸仍然有些充血,但那並不會影響到他的行動,畢竟他要殺人都不需要動一根手指,路遠寒不禁想道。雖然身體還僵硬地靠在椅背上,伯爵閣下的眼睛忽然轉動到了一邊,消防栓、可拆卸的椅腿……他正打量著房間內有什麼適合作為兇器,就在這時,那道引人嫌惡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看來在尼科爾森教授眼中,你的性命還不如一顆蒸汽核心重要。作為被拋棄的棋子,加西亞,你就毫無怨恨嗎?”
這句話無疑是在挑撥離間。
若是換一個意志薄弱的犯人坐在路遠寒的位置上,恐怕就要承受不住壓力洩露情報了,但他曾經是被冠以惡魔之名的檢察官閣下,見識過太多種審訊手段,當然不會有絲毫動搖。
沉默片刻後,路遠寒抬起了頭,那雙犀利的眼睛像是能透過單向玻璃,徑直望向了靠坐在背後的人,讓審訊者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他能不受那些機械裝置的限制?
審訊者很快就否認了自己的想法,見路遠寒這副模樣,他看出來對方是一個冥頑不靈的硬骨頭,常規的審訊方法已經不管用了……若是不採取極端手段,恐怕難以從他口中撬出一點有用的情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