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獵殺目標已經出現,隊伍前面的幾個應聘者赫然迎了上去。
能夠報名圍殺的都不是什麼天性怯懦之輩,1號應聘者是個善於擒拿的傢伙,只不過祂剛抓住落下的嗜血飛龍,就被對方傾吐出的烈焰燒著了半邊身體,從祂身上散發出的肉香味一瞬間瀰漫開來,越發激起了那些飛龍的殘暴性。
不過片刻,蜂擁而至的嗜血飛龍就將1號應聘者掠食得只剩下一堆骨頭,顯然,它們並不是什麼性情溫馴的家畜,需要捕殺飛龍的應聘者反而成了它們口中的食物。
真是糟糕的表現,炎獅冷淡地想。
作為這場圍殺的主考官,祂在旁邊觀察著每一個應聘者的表現,但絕大多數殺孽序列的應對都讓祂感到前程堪憂。那些傢伙只是依從最原始的本能而行動,毫無戰鬥技巧,群行的嗜血飛龍碾壓祂們時就像一場毀滅性打擊,接連有屍體倒下,而應聘者們還沒有觸碰到飛龍尾巴上的一枚鱗片。
說起來……那傢伙呢?
炎獅想起了那個讓祂感到危險的應聘者,祂在視野中搜尋著路遠寒的身影,很快就鎖定了29號應聘者。
路遠寒倒是比其祂應聘者悠閒多了,他的位置在隊伍最後方,再加上體型不佔優勢,嗜血飛龍對這個小傢伙根本不屑一顧。
在前面那些應聘者血水飛濺的同時,路遠寒從背後抽出了刀,那柄毫不起眼的切肉刀在他手中轉輪一樣旋動著,隱隱有血腥味從刃下滲了出來。他悄無聲息地靠近著戰場,趁著嗜血飛龍還在啃咬其餘應聘者的血肉,路遠寒翻身而起,那對黑翼將他一瞬間帶到了高空,緊接著他放鬆身體,在重力牽引下路遠寒猛然踏在了那頭飛龍背部。
他的整條手臂緊繃如弦,將刀刃徑直插到了嗜血飛龍的保護皮層下,流出的血液浸透了路遠寒的手掌,潺潺地、溫熱地裹緊他每一根指節。
“——嗷!”
那頭吃痛的飛龍憤怒地嘶吼著,卻沒能讓路遠寒停下動作。
它張開了嘴,轟然流竄的烈焰讓周圍空氣急速升溫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路遠寒額際滲出的汗水已經打溼了他的髮絲,他靜下心來,察覺到視野範圍中幾頭嗜血飛龍正在靠近這裡,那些傢伙顯然打算幫同伴解圍……但它們不會得逞的。
路遠寒一下下擰動著刀刃,受害者終於無法再忍受那種鮮血淋漓、皮開肉綻的劇痛,它騰然起飛,試圖將單膝跪在自己背部的傢伙甩下去。
畢竟斷魂崖下激盪著無盡的罡風,而它因此得名,路遠寒若是不慎從高空摔落,就只剩被罡風颳得魂飛魄散一個下場。
就在巨龍騰飛之時,那些懷有殺意的龐然大物也靠近了路遠寒。炎獅沒從他面上看到一點緊張的情緒,這傢伙仍然表現得遊刃有餘,他壓低重心,幾乎將整具身體貼在了飛龍皮膚表面,路遠寒輕盈地下滑到了它的腹部,幾根深黑觸手蜿蜒而出,猶如繩索一般幫他吊住了全身重量。
他的行為讓那些飛龍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路遠寒緊貼在那頭嗜血飛龍的腹部,近乎與它們的同伴融為一體,若是朝他發起攻擊的話,無疑會波及到那個受害者,原本佔據優勢的猛獸現在儼然成了路遠寒挾持著的龍質。
那些觸手雖然沒有割開它的皮膚,卻讓飛龍感到了一陣陰溼、黏滑的不適,更何況剛才造成的傷口還在潺潺流血。
路遠寒已經抽出了刀,他的掌根緊抵著飛龍柔軟而脆弱的腹部,毫不猶豫地捅了進去——這確實是一把好刀,能服役於黑麂餐館的泰坦族廚師,亦能撕裂嗜血飛龍的皮肉,即使這道傷口算不得什麼,一直放血也會讓它虛弱而死。
但誰都拿那個犯人沒有辦法。
見自己始終無法擺脫這傢伙,被路遠寒纏上的嗜血飛龍終於感到了恐懼。
它們受到引誘劑的刺激而來,卻不想真的死在別人手下,受害者狂躁、不安,試圖用前爪將那該死的傢伙抓下來,卻只是讓血流得更快更猛烈了,就在它逐漸絕望之際,一個聲音驀然在嗜血飛龍的腦海中響了起來,那人慢條斯理地問:“你想活下去嗎?”
——當然。嗜血飛龍給出了答覆。
“那就告訴我你們有什麼弱點。”對方說道,不等嗜血飛龍震怒,那人又補充著他的條件,“我並不是要你背叛整個族群,只需要犧牲幾個你的同伴,就能立刻重獲自由,而且我還能幫你抓住那個撒下引誘劑的傢伙,將祂帶回去的話,你就能交差了……這不是很划算的交易嗎?”
在路遠寒的勸說下,嗜血飛龍內心確實產生了一絲動搖,它雖然蔑視著這個耍手段的傢伙,卻也承受不住死亡的命運。
嗜血飛龍不禁想道,即便將弱點告訴了他,等那人鬆開束縛以後,它就立刻將路遠寒一口吞入腹中,那他當然沒有辦法再對其他飛龍造成傷害。於是它回應著腦海中那道聲音……然而人類這種生物的爾虞我詐並不是一頭嗜血飛龍能夠理解的,當它將路遠寒想要的情報交出去,也就是葬命之時。
它最終還是迎來了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