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養》317 帝國之刃(20)(1)

作者:千年寂寞·2025-08-01

317 帝國之刃(20)

◎就連維度裂縫也凝固在了原地。◎

韋根·維爾尼亞真是瘋了, 路遠寒想。

他用於監視的那種孢子壽命有限,每隔數月就會死亡,路遠寒必須再對學生下手進行一次更替。最近他忙著處理政事, 沒顧得上見韋根·維爾尼亞, 孢子在幾天前的深夜悄無聲息地分解,它湮滅作塵,斷開了首相閣下對緋紅宮的監控。

沒想到竟然出事了!

趕到緋紅宮前, 他已經在內心做好了各種預想, 思考著應該如何安撫這位殿下的情緒, 但重新邁進宮內的那一刻, 路遠寒還是為眼前所見震驚了片刻。

侍奉著韋根·維爾尼亞的所有下人戰戰兢兢地跪了滿地, 他們渾身都溼透了,被浸溼的髮絲緊貼在頰邊, 隨著胸膛的劇烈起伏一顫一顫, 嘴唇因恐懼而被咬出了血——滴答!那種黏稠的液體還在往下滑落, 將整座殿內的地面打出大片痕跡, 但那並不是水, 而是即將被引燃的油。

皇儲殿下將他的寢宮潑得到處都是油。

路遠寒緊皺著眉,刺鼻的氣味瀰漫在每一個角落,只要誰現在點把火,就能讓代表著帝國榮耀的緋紅宮瞬間化作火海, 死幾個人倒是無關緊要,更糟糕的是那將為皇室帶來慘重的損失……那些無辜的侍從怕得全身直顫,卻不敢擅自從地上起身離開。

而這一切只因為他們的主人, 那位日後將要接手整個帝國的殿下正在發怒。

這並不是什麼玩笑, 韋根折騰起下人的時候毫不留情, 即便他的行為已經遭到了無數次舉報, 皇儲殿下仍然沒有收斂,敢得罪他的傢伙全部下了審判庭的地牢,但那並非官方機構助紂為虐,而是他置人於死地的手段太一擊斃命,塞諾阿現在沒有人敢跟他爭奪繼承權。

“老師,想見您一面還真是難啊。”

韋根開口說道。

殿內的燈光落在了他略微抬起的臉上,顯得俊美而又柔和,若是不熟悉他本性的人站在這裡,只會對尊貴的皇儲殿下心生敬意。

他與老師隔著遍地溼漉漉的油光相望,即使處在萬分緊急的情況下,那人的視線仍然冷靜、不近人情,輕而易舉揪住了韋根·維爾尼亞的心……他開始覺得那些侍從的呼吸聲太吵了,簡直讓人心煩意亂。

在路遠寒看來,韋根已經病入膏肓了。那層隱秘的氣息籠罩在韋根面上,看起來就像殿下印堂發黑,然而只有他一人能夠察覺到這個事實。作為解決過無數突發情況的特情處處長,他的學生卻在逐漸喪失理智,路遠寒必須承擔起這份責任。

韋根·維爾尼亞本就是個暴君,他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說道。

歷史無可改變,路遠寒很清楚這一點,但他腦海中很快出現了反駁的腔調:他本不該闖進維度裂縫,若是沒有受到黑暗物質的侵襲,韋根或許不會性情大變,那時的疏忽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分節點——正是我、我們親手造就了這個怪物。

路遠寒對此習以為常。

就任首相期間他早已練就了非同一般的心理素質,畢竟有多少人願意為了謝司·維爾夏德獻上生命,就有多少隱蔽勢力想要他去死。比起這十年間經歷的各種動盪,一個失心瘋的儲君算不得什麼,路遠寒想,事情還在他能控制的範圍內。

“好久不見了,殿下。”他走進了大殿,看到韋根·維爾尼亞神情驟變,“若不是有太多雙眼睛無時無刻不盯著我的行為,讓人如履薄冰,我也很想經常上門拜訪……但欲登其位,您就必須學會忍耐自己的慾望。”

沉默片刻後,韋根擠出了一個字眼。

——藉口。

“我往首相府寄了三千一百零九封信,但它們全部石沉大海,那些送到議會大廈的信更是同樣的遭遇。”他心底有什麼龐然而恐怖的東西爬了上來,任誰也無法辨別它的物種,但它無疑渴望著進食,“朝中反對您的聲音我都鎮壓了,只要割下他們的舌頭,將淌血的爛肉送到議院巡視一圈,那些愚蠢的傢伙就閉嘴了,不會再因為您跟皇室保持聯絡而彈劾到女王陛下那裡,難道我不是真心為了您著想嗎?”韋根的面部神情定格在一個堪稱古怪的姿態,他逐漸合上嘴唇,彷彿口腔裡即將湧出某種物質,“……到底為什麼要拋下我,選擇那傢伙呢?”

路遠寒意識到這下誤會嚴重了,他本沒有偏袒兩位繼承者中的任何一方,但殿內人多眼雜,他不能當眾暴露自己在此事上的傾向,審判庭已經對謝司·維爾夏德虎視眈眈很久了。

“保持冷靜,殿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路遠寒的鞋尖浸透了油,但他仍然昂首挺胸,讓韋根·維爾尼亞忽然意識到歲月竟然不曾在這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甚至是眼尾一道細微的皺紋,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您越是不珍視自己,以及整座緋紅宮內的性命,就越容易給敵人以可乘之機……我曾經教過您應該怎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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