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祂不過是一個執行任務的棋子而已。
索尼委員長沒有再多說什麼,低著頭將這件事應了下來。這時,一道神聖光輝從殿堂內部落下,觸碰到祂的瞬間傷口癒合如初,就連難以忍受的痛感也消失了,祂知道這是蒙斯雷恩閣下的赦免……片刻沉默後,一道輕微的嘆息傳了過來:“萬界之界最近很不太平,此事不宜再耽擱下去了。”
“是,謹遵您的意志。”
*
與此同時,全然不知道自己被眾多天使盯上的路遠寒正忙著跟魔鬼扯皮。
他對命跡師的服務頗感不滿意。
易容倒是很快就完成了,路遠寒現在看起來就像擁有黑色長卷發的高大人馬,對方為他塑造的有力前蹄甚至是貴族血統的一種體現,還有配套的燕尾服及禮帽。
要是以這副雍容華貴的扮相走出去,絕不會有人聯想到他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殺手薨。
但當路遠寒對易容服務表示肯定,並提出要接著請對方為他去除黴運後,命跡師卻表示祂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複雜的情況。
“很難辦嗎?”路遠寒開口問道。此時他正被一圈縮小了無數倍的行星帶圍繞在中央,那些散發著光芒的星辰時而耀眼地亮起來,時而黯淡地沉下去,群星執行的跡象猶如一片跌宕起伏的海潮——那代表著命跡師正在工作。
儘管命跡師根本就是個非人生物,路遠寒卻還是從祂面上看出了一絲汗顏的意味,這讓路遠寒預感到接下來恐怕並不會順利。
豈止是難辦,簡直是糟糕透頂了。
命跡師當然不會將這話告訴自己的客戶,那些行星是祂基於自身的【觀測】權柄投射出來的影像,透過調整縮小版星宿的軌道,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改客戶的運勢,賦予對方幸運或黴運。
然而命跡師已經翻遍了萬界之界相應的星辰海,也沒有從中找到屬於路遠寒的那一顆行星。
祂以前接過不少單生意,最近因為攤上大事了才到腐蝕之壁來暫避風頭,但無論智慧序列還是殺孽序列,每位神祇都有自身對應的行星……那麼事情似乎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你不是透過正規途徑晉升上來的吧?”
此話一齣,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祂察覺到我不是神了,路遠寒想。他的殺意遠比想法來得更快,服務於特爾希斯公會的這段時間,有無數魔鬼死在了薨的利刃之下,事實證明,這些被稱為神祇的存在也不過是凡體肉胎,只要將祂們的腦袋敲開,撕裂胸膛,緊接著吞服下每一絲每一縷仍在微微顫動的血肉,同樣能夠剝奪那種強大的力量,為神祇們帶來最盛大的死亡。
對路遠寒而言,他並不後悔利用殺孽序列的手段讓自己變得更強。
剛好公會下發的滅靈彈還有剩餘,要撂倒一個命跡師也夠用了。路遠寒正要使用暫停的力量,好在命跡師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及時補充道:“我能感應到你離晉升已經不遠了,因此身上才會帶著一股將要結繭的味道。”
祂的語速相當之快,因為從路遠寒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命跡師下意識感到了腿軟,祂毫不懷疑對方下一刻就會殺了自己。
路遠寒的殺意仍未散去,但他思考片刻,決定給這見風使舵的傢伙一個機會。
命跡師滿臉冷汗已經流了下來,但那個陰惻惻的男人就在旁邊監督著,祂不敢有任何懈怠,只得頂著壓力繼續觀測。
祂讓路遠寒伸出慣用手,那截黑色鋸齒狀的前肢落在了路遠寒的手心上,順著他的掌紋一寸一寸撫摸過去,就像有昆蟲爬行,輕微的瘙癢感讓路遠寒不由得挑起了眉。然而就算換了一種揣摩命運的方式,命跡師仍然沒有露出輕鬆的神色,祂收起了手,望向路遠寒的眼睛中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嚴肅:
“很奇怪,我沒有辦法從你的命跡中解讀出更多的資訊……但可以肯定的是,你跟同世界線下的其他候選者牽扯得太深,已經脫離了正常競爭對手的範疇,導致誰也無法成神。”
其他候選者?
這還真是一個讓路遠寒頗感意外的訊息,畢竟他沒能從黑暗紀的歷史中看到任何希望。儘管維爾尼亞帝國在廢土上建立起了一定的秩序,但再繁盛的王朝也終將走向湮滅,在這種近乎無望的情況下,誰還會想要成神?
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