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寒知道他摧毀的只是對方絕大部分靈魂,它的本體仍然囚禁著鐵翼軍,而他下一步要解決的就是這個問題。
整個世界靜止在了他退出意識海的一瞬間,無論是那些使用鋼刃開道的巨靈神,還是躲在裝甲車內緊急避難的戰委會高層,又或者在反抗下微微震顫的黑霧之蛇……路遠寒注視著呈現在他面前的所有事物,他恢復到了神話形態,垂落的黑翼倏然振動,讓路遠寒就像離弦之箭一樣飛了出去。
即使是萬界之界的神祇也未必能承受住路遠寒的攻擊,更何況是一條尚未晉升的黑霧之蛇。
他的身軀撞上了那堵血肉牆,黏膜破裂後濺出的液體將路遠寒浸得滿身是血,他的長髮、他的雙手皆是一片讓人觸目驚心的鮮紅。
路遠寒只覺得裹著他的黑霧逐漸虛弱了下去,他插進對方體內的胳膊用力收緊,猛然撕開了黑霧之蛇的腹部。
耀眼的光線從那條縫隙傾瀉了進來。
路遠寒走了出去,打量著這個瀕死的困獸。拋開別的不提,它的身軀確實就像綿延無絕的山脈一樣龐大,然而那些鱗片黯然失色,傷口下流出的血液將附近的溝壑全部填滿,即使路遠寒不再對黑霧之蛇下手,它離死亡也不遠了。
但他怎麼可能留下隱患?
路遠寒的神情驟然變得陰沉,對方寥寥無幾的生命在他的視野中就像懷錶的時刻一樣清晰可見,他伸手觸碰著黑霧之蛇的時間軌跡,將那根弦撥動到了死亡的位置上。
他選中的這段時間被壓縮得近乎於無,路遠寒再次垂下視線時,黑霧之蛇已經徹底斷絕了氣息,再沒有任何死而復生的可能。
到此,他才算是解決了問題。
路遠寒逐漸收攏黑翼,他的翅膀變得越來越隱蔽無形,直到那位被帝國賜予稱號的大公重新落在地上,充滿殺氣的怪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名為謝司·維爾夏德的男人。
他回到黑霧之蛇的腹中,輕車熟路地開啟儲存軍備物資的箱子,用消毒水清洗掉了滿身快要凝固的血液。
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以後,路遠寒慢條斯理走到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上,指節輕飄飄一勾,讓鐵翼軍的時間重新恢復了流動。
巨靈神舉起雙臂,鋼刃旋轉的聲音震耳欲聾,沒有人察覺到自己被偷走了一段時間,他們滿面震驚地注視著那道縫隙,傾瀉而下的光線打破了鐵翼軍面前充滿絕望的黑暗,沸騰的情緒一瞬間覆蓋到了各個軍團。
坐在艙室內的駕駛員激動得潸然淚下,他們一邊哽咽,一邊對著正在運作的通訊器說道:“統帥閣下……我們得救了。”
“我們贏得了這場戰爭!”
*
一個月後,塞諾阿。
這座被譽為首都的城市熙熙攘攘,熱鬧到了極點,因為帝國遣派的軍隊回到了塞諾阿,他們帶回勝利的同時,還帶回了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從此以後,聖堂就是維爾尼亞帝國的殖民地了。
儘管審判庭提前下令騰出位置,街道旁仍然擠滿了翹首以盼的帝國公民,他們從聽到訊息的那一刻就潮水般湧出家門,恭迎著勇士們的歸來。
那不僅是出於對戰士的崇高敬意,還有對家人的擔心,要知道謝司·維爾夏德提出的招募計劃徵走了一大批擁有卓越天賦的年輕人,他們的父母、孩子已經為此焦慮了整整三個月,只不過有些人在鐵翼軍隊伍中看到了熟悉的、意氣風發的面龐,有些人等到的卻是一套冰冷的制服。
這是個烈陽高懸的好日子。
陽光傾瀉在路遠寒的鼻尖上,讓那張俊美無情的面龐難得有了點血色。
他騎著陛下親賜的駿馬,軍裝前掛著的勳章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卻沒有人敢直視那雙冷冽的眼睛。路遠寒背後則是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鐵翼軍,經過戰場的磨礪,他們儼然成了統帥閣下的利刃。
凱旋的隊伍從街道邊走了過去。
比起以前那種畏懼,人們對這位大公更多的是敬佩,他不僅將權宦們殺得毫無戾氣,還帶領整支軍隊打了勝仗。這份榮耀洗去了路遠寒犯下的一切罪孽,塞諾阿現在無人不知他的事蹟,他們讚美著謝司·維爾夏德,追隨著對方的腳步,爭先恐後為他送上數不清的鮮花與禮物。
好在很快他們就轉移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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