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逃避的力量。
溫梨睫毛輕顫，下意識想要別開臉，卻被他捏住下巴固定住視線。
“看著我。”裴琰的拇指撫過她發紅的眼尾，“這一個月來，你半夜驚醒了十七次，每次都要確認我的還有呼吸才敢睡覺。”
他俯身貼近她的耳畔，“上週三你說胡話，一直在重複‘對不起寶寶’，我們哪來的孩子？'”
溫梨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她沒想到自己無意識中暴露了這麼多破綻。
“我總覺得你有事情瞞著我。”
“我……”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眼淚先一步滾落，“阿琰，這幾天我一直在連續做噩夢，夢裡的我們都沒有好下場，孩子也是，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她已經想說很久很久了。
終於在今天說出了口……
“梨梨，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不用跟我道歉，夫妻本來就是一體，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中間還摻雜了夏家的事兒，你沒有安全感是正常的。說實話，該道歉的人是我，是我讓你沒有安全感了。”
裴琰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冬日裡溫暖的陽光，一點點融化她心底的寒冰。
他嘆了口氣，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指腹的溫度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個夢……”溫梨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夢裡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還是因為林爍……你不怪我嗎？”
裴琰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
他翻身將她摟進懷裡，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上，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傻瓜！”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夢都是反的。你看，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知道你最愛的人是我，絕對不可能因為他傷害我。”
溫梨攥緊了他的衣角，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是啊，現在一切都好好的，裴琰就在她身邊，溫暖而真實。
“可是……”
“沒有可是。”裴琰打斷她，語氣堅定，“梨梨，看著我。”
她抬起頭，對上他深邃如墨的眼眸。那裡面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和深情。
“不管夢裡發生了什麼，那都不是真的。現在的我們，才是真實的，這句話我最後說一遍。”
溫梨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但這次不再是痛苦的淚水。
她突然撲進他懷裡，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似乎要把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發洩出來。
裴琰任由她哭溼了自己的襯衫，只是更用力地抱緊她，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我在這裡，一直都在。”
窗外的星光悄悄灑落，為相擁的兩人鍍上一層溫柔的銀輝。
這一刻，所有的噩夢都顯得那麼遙遠，只有彼此的體溫和心跳才是最真實的證明。
等溫梨的情緒漸漸平復，裴琰輕輕抬起她的臉，在她哭紅的眼睛上落下一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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