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通道兩側的花車倒向同一個方向,像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禮盒、化妝品、打折的羊絨圍巾全部滾落在地上,和那些不該在地面上的東西混在一起。
穿過大廳,三人靠著牆壁一步一步橫切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這裡的景象更加慘不忍睹。
一部扶梯還在緩慢地轉著,低沉的機械運轉聲不斷髮出聲音,像某種遲緩的心跳。
它恆久向上,把臺階上散落的東西一階一階地端上去,然後從頂端滾落下來,迴圈往復。
臺階上橫著兩個人,但卻沒有被運上去。
因為他們的四肢絞進了扶梯梳齒板裡,血液沿著金屬鋸齒的凹槽慢慢往下滲,在扶手上拖出長長的紅褐色條紋。
南宮雲發動靈技帶著兩人飛躍扶梯,來到了二樓。
剛一上樓,映入眼簾的便是牆壁上大片的噴射上去的動脈血。
血跡呈扇形,牆壁的右下角斜著向上鋪開,一直蔓延到天花板的消防噴淋頭上,把噴頭的金屬罩染成了暗紅色。
這裡倒著更多人,燈亮的時候,白慘慘的光把每一張臉都照得分明。
他們不是被殺死的,而是被活生生擠死的。
一箇中年男人倒在轉彎處,他的胸腔完全塌陷了,肋骨的輪廓從毛衣下面清清楚楚地印出來,明顯是被人群的壓力活生生擠碎了。
來到二樓,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了一步。
時裝區的陳列已經無法辨認原本的格局,穿著當季新品的模特假人和不成人樣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過道里。
過道上面滲出深色液體,已經半凝固了,表面結了一層膠凍狀的膜。
越往上走,混亂的痕跡越集中。
踩踏的密度在樓梯口呈放射狀向四周擴散開,地面上散落的物品從日用品變成了食物飲料——到了三樓的餐飲區。
快餐店的桌椅全倒了,豎著的椅子腿構成一片歪斜的荊棘林。
飲料機的龍頭沒關,可樂已經流乾了,操作檯下的地面上只剩一灘深褐色的糖漿,黏住了十幾張餐巾紙和一隻人字拖。
烤爐沒關,一個漢堡肉餅在鐵板上烤了太久太久,已經完全碳化,變成一塊薄薄的黑色硬殼。
空氣裡飄著焦肉的氣味,沒有人想去看那片鐵板,所有人的面罩都朝著前方。
因為不想知道那股氣味裡有多少來自肉餅,有多少來自別的。
三樓往上,主通道被堵死了。
倒塌的貨架和天花板的石膏板構成了一個不穩定的堆積體,一般人肯定是過不去。
不過,對南宮雲他們這些靈能者來說卻是不成問題。
就當南宮雲抬手打算發動靈技破開障礙只是,東野平卻是阻止了他。
南宮雲轉頭看向東野平,他則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我聽到了,上面有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