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轉過身,看向了黃玄——
“……”
村正白雪的嘴巴開合,黃玄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畫面再度變換,黃玄看到了一雙染血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和指腹佈滿被刀柄磨出的厚繭。
那雙手中握著一柄太刀——刀身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刃口上暗紅色的光暈緩緩流轉,像一隻半睜半閉的妖瞳。
血從刀尖滴落,一滴,兩滴,在碎石地上濺開暗色的花。
黃玄順著那雙手往上看,看見村正白雪的臉,她正看著他,清醒,沉默,獨自一人站在晨光裡。
下一瞬間,所有的畫面煙消雲散。
月光重新灑在碎石地上,老松樹的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黃玄的雙手依舊抓著村正白雪的手腕,虎口的血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
他看著她,她那雙血紅的瞳孔正在劇烈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地撞擊著牢籠,想要衝破桎梏。
這時,黃玄的嘴唇動了動,說道:“都過去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卻是精準地刺入了她心底最深處那片從未被觸碰過的禁地。
“你失去的家人,你的過去,你被迫揹負的一切——都已經過去。”
“現在的你,是神諭使的一員,守著這座神社,守著每一個需要你的人。”
“正因如此,你才選擇再次成為一名劍士,對吧!”
村正白雪的掙扎越來越小,太刀從她鬆開的指間滑落,刀尖扎進碎石地裡,暗紅色的光暈如退潮般從刀身上緩緩消散。
她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黃玄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感覺到她的肩膀在顫抖。
他低頭看向她的臉,月光照在她的眼睛上,那雙血紅色的瞳孔正在褪色,漆黑如墨的眼白在一點點恢復成原本的顏色。
“是啊……”
村正白雪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個剛從廢墟中被刨出來的倖存者。
“現在的我,在神社裡……”
“還有人在乎著你,別讓她們太擔心。”
黃玄的臉上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話語中盡是溫柔。
戰鬥結束了,碎石地上散落著激戰過後的痕跡。
竹刀的殘骸斷成兩截,刀尖斜插在泥土裡,刀柄滾落在老松樹下。
那張護身符從斷裂的刀柄上脫落後飄落在碎石之間,紙面被夜露濡溼了一角,硃砂的紋路已經褪去了光芒,卻依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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