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顯示著時間，晚上十一點零四分。
他沒有睡，也沒有看書架上那些排列整齊的漫畫。
他只是坐在那裡，後背靠著牆壁，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十一點十分，十一點半，午夜，零點三十分。
罐裝咖啡已經涼透了，他連一口都沒喝。
期間有店員來巡過一次，腳步聲在隔間簾子外面停了片刻，大概是覺得這個客人坐得太久了。
但店員最終什麼也沒說，腳步聲漸漸遠去。
黃玄始終沒有動，他盯著那個跳動的數字，像是在盯一個老對手。
零點四十五分，一點整，一點十五分。
終於，他感覺到了除睏意之外的東西，那種被捲入旋渦的失重感從意識深處無聲地湧出。
隔間的塑膠牆壁，頭頂的日光燈，漫畫書的封面，一切的一切都開始破碎。
他低頭看向手機——螢幕正在龜裂，但那個數字還亮著。
凌晨一點二十五分。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溫柔而又不可抗拒地裹住了他。
下一秒，路燈昏黃的光重新照在他的臉上，夜風掠過他的脖頸，腳下是粗糲的水泥地面。
黃玄站在鳥居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完好無損，時間顯示為九點四十八分。
“果不其然，又回來了。”
他靠著鳥居的柱子，仰頭望向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緩緩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麼，開始第二次測試吧。”
這一次，黃玄重複了上一次的流程，儘可能地復刻了全流程。
同一個角落，同一棵老櫸樹，同一片石燈籠照不到的陰影。
琉璃、葉靈薇和白鳥羽在差不多的時間從社務所走出來，白鳥羽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踩出和上次一模一樣的節奏。
之後事情的發展也好像是提前排練過一樣，完全一模一樣。
最終，黃玄跟著琉璃與葉靈薇離開了神社，又進了那家漫畫咖啡廳。
為了完美復刻上一次的流程，他又買了一杯壓根不會喝的罐裝咖啡。
做完一切，他把手機螢幕朝上擱在桌上，靜靜看著時間跳動。
十一點十二分，十二點十五分，一點二十分……
終於，熟悉的失重感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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