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整整三秒……
然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回了摸仙貝的手，將散落的髮絲一把攏到耳後，從趴姿切換成正襟危坐的標準跪姿，伸手去端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彷彿剛才那個趴在榻榻米上一邊看輕小說一邊晃腳丫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黃、黃先生，”
她的聲音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一雙古井般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猝不及防的窘迫，“你是怎麼——我並沒有感知到結界有任何波動——”
“先別管那些。”
黃玄一屁股在她對面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直地鎖住她的眼睛，“御神樂小姐，你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
聞言，御神樂芳乃眨了眨眼。
她的腦子顯然還沒有從“這個男人憑空出現在我房間裡”和“我剛才的樣子是不是被他看到了”兩個重大事故中恢復過來。
於是，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他的話：“……想做的事？”
“對。什麼都行。想去的地方，想吃的東西，想見的人，想做但一直沒做成的事——什麼都行。”
黃玄的語氣極其認真，沒有半分客套或者寒暄的意思。
御神樂芳乃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於是乎，她很快進入沉思狀態，認真地思考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不過，她大概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審訊般的架勢問“你想做什麼”，那張從容沉靜的面孔上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動搖。
“黃先生，”她終於開口了，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但目光依舊停留在他的臉上，似乎在確認什麼。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突然有此一問，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出現在我房間裡的——但你是認真的，對嗎？”
“非常認真。”
黃玄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
見此情景，御神樂芳乃垂下眼睫，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漫長的沉默過後，她重新抬起眼，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很輕，很淡，像是被壓在厚厚的灰燼之下的一顆火星。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親自去逛一次漫展。”
“我想到現場，拿著入場券，排隊進場，在各個攤位前糾結該買哪一個角色的周邊。”
“最後在快餐區吃一份涼掉的炒麵，感嘆一趟收穫滿滿。”
話到這裡，她嘴角浮起一個帶了幾分孩子氣的笑。
聞言，黃玄一拍膝蓋站了起來，說道:“那就去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聽到這話，御神樂芳乃微微睜大了眼睛，喃喃出聲道:“我無法離開神社。”
話到這裡，她又趕忙補上一句，說道:“如果您有打破結界的想法，還請別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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