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社務所的走廊上只有石燈籠裡微弱的青白火焰還在無聲地燃著。
村正白雪站在黃玄的房間門口,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抬起來,指尖懸在距離紙門不到一寸的位置。
她是來向黃玄表達感謝的,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紙門的那一刻,門內傳來了黃靈玉的聲音。
“……需要我去解決他嗎?只是這種級別的目標,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然後不自覺地偷聽了起來。
當聽到黃玄說帶自己回華國時,村正白雪垂下眼睫,那雙冷厲的鳳眼裡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的表情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中看不分明,但她的手指卻慢慢從紙門前收了回來,無聲地垂落到身側。
她原本是來道謝的,但此刻,她覺得那些話已經不需要說了。
她在紙門前站了最後一秒,然後轉身,踩著木屐沿著走廊無聲地遠去。
夜風穿過老楓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一個比來時更加沉靜、更加堅定的步伐。
神社外的自動販賣機旁,白鳥羽倚在冰涼的金屬機身上,手機螢幕的冷白光照亮了她那張難得沒有笑容的臉。
她的手指在通訊錄上劃過幾個名字,最終停在“哥哥”那一行。
她的指尖懸停了片刻,像是在做某種心理建設,然後按了下去。
聽筒裡的等待音在夜色中格外漫長,然後,咔嗒一聲,接通了。
“小羽?”
白鳥翼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帶著幾分被深夜來電打擾之後的不解。
“這麼晚了,打電話來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鳥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地說道:“哥,那個——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聞言,白鳥翼直白地問了句:“什麼事?”
“我想請你,幫我向三日月家引薦一個人。”
一句話說出,白鳥羽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聽筒那頭安靜了一瞬,白鳥翼沒有問她“是誰”或“為什麼”。
他只是用那種一如既往平穩的語調,說了三個字:“我明白了。”
白鳥羽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他答應了,不需要再多解釋什麼。
“謝謝。”
“還有就是——”白鳥翼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說道:“父親希望你回家一趟。”
聽到這話,白鳥羽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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