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季槐,”見它狼吞虎嚥地掃完所有還戀戀不捨地舔了舔蛋殼,陶明安故作不經意地問道,“這個世界這麼大,你應該嘗過很多吃的吧!”
不等它回答,陶明安又接著說:“兩個世界有同一個本源的話,那麼應該有很多相同的食物吧?你試過海里很大很大的魚嗎,有一種不用火烤肉質也鮮甜無比,切開它的脊骨能吃到晶瑩剔透的魚凍,不用咀嚼就能順著咽喉滑進胃裡。而它的肉最合適做成魚泥,輕輕一抿,感覺就能在口腔裡化開!
“鮑魚、生蠔,這種貝類也非常美味,蒜蓉烤生蠔、粉絲蒸扇貝、鮑魚海鮮粥,炒爆炸烹煎燒燜燉煮,無論哪種做法都能好吃到想要咬掉舌頭。除了這些水裡的,陸地上的肉也是絕佳食材,烤豬、滷鵝、燒鴨,你吃過桑拿雞嗎?”
季槐聽了不斷搖頭,最後在陶明安停下來的時候爆發出一聲極響的腸鳴。
哎呀,一不小心給它說餓了。
陶明安心裡升起點小愧疚,但她強行按捺住了,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提出建議:“那真的有點可惜,你想不想出去轉轉嗎?嗯,我打算過幾天去找一下回家的通道,你願意和我一起找嗎?我們在路上說不定有機會試一下很多沒吃過的東西!”
聽到這兒,季槐才反應過來。
原本對陶明安生出的幾分好感一瞬間轉化成了憤怒。他感覺自己被羞辱和利用了,忿忿地指出陶明安不過是想找回家的路罷了,尋找新食材只不過是藉口!怒火從胃一直燒到心頭,不等陶明安解釋,他轉身怒氣衝衝地跑遠了。
看著它蓬鬆的背影,陶明安心裡登時也生出一些懊悔。她追上去沒跑幾步,就看見季槐消失在一片雲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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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它沒有出現,晚上也沒有。
直到第二天早上,陶明安從睡夢中自然醒來,走出洞xue後仍舊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也沒有見到堆積的肉塊。她想起昨天中午的情景,重重嘆了一口氣。
她考慮了一會兒,在掩埋好自己的留下的痕跡後,陶明安帶上打火器和被她磨得十分鋒利的石塊、樹枝離開了洞xue。
首先,她在附近的樹林裡轉悠了一會,沒見到季槐捕獵的身影,也沒發現地上或者樹幹上有什麼生物掙扎的可疑痕跡。隨後,她又往季槐昨天離去的方向探索了小半天,仍舊一無所獲,反而還在回來的路上抓了兩隻小野雞一樣的生物。
這麼大的鉤吾山,倘若季槐真的不想見她,她也沒方向找。
陶明安有點喪氣。
昨天,她是因為清楚自己無法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中獨自全身而退,也擔憂假若直言表達,季槐卻因習慣久居鉤吾之山不願離開,才選擇說那樣的話;但她的確也是在它救了她不久後,就利用它對食物的渴望誘哄它幫助自己尋找回家的通道。
信任就像搭建橋樑,建構時煞費苦心,摧毀它只需抽走一塊橫樑。更何況像季槐這樣愛憎分明的性格,她應該實話實說的。
即使後續她不得不一人出發,她也必須和季槐道歉。畢竟,單是救了她一事,無論它是出於怎樣的動機,都已經遠遠超出了所謂熱食交易的範疇。
陶明安下定決心,打算先用手上這兩隻小野雞把季槐釣出來。
下午,嗞拉拉響的火紅銅球已經緩慢行進到天了的另一側,與冷冷的青白色小鐵塊互相牽引。
這是這個世界的太陽與月亮。
而季槐,陶明安這才意識到,它,不,是他;他竟是自己這個世界上唯一相熟的生命。
幽幽山林裡,一棵接一棵的樹開始抖動起手臂。
起風了。
陶明安守在溪邊,看著風捲起藍白色的煙吹向四周。
沙沙沙、沙沙沙。
不一會兒,樹葉的搖晃聲裡漸漸夾雜了輕輕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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