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做美食,裝點宮室,窩在一起睡大覺,他們就這樣休息了幾天時間,在季槐以為陶明安對這裡的一切都很滿意,以至於能夠消磨掉她想起回家的事情的時候,陶明安卻在一個明媚的早晨向他提起了尋找回家通道的事情。
他們甚至連早飯都還沒有吃。
就這麼著急嗎?
季槐揹著光看向陶明安,他的投影落在她身上,又漫延至黑漆漆的地面。
她的眼神很明亮,可他卻因為這樣的眼神不能為他停留而暗生了幾分怨恨。
他沉默了。
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宮室裡很安靜,只有油燈的火影在石壁上跳動。
見他遲遲沒有開口說話,陶明安忍不住想要開口,卻聽見季槐沉沉地問道:“為什麼要走呢?留在這裡不好嗎?”
油燈裡的火苗不約而同地閃了一下,宮室裡有一瞬變得昏暗。
陶明安以為季槐只是和平常一樣鑽了牛角尖,正打算解釋,他突然激動起來的聲音打斷了她準備的話:“不要再說那些話了!”
他抬起頭,眼神幽幽,一步一步向陶明安貼來,用哀求一般的語氣說道:“不要再說那些話了呀,不要再用那些話來刺傷我的心呀。”
季槐垂下頭,雪白的睫毛遮蓋住眼中的晦暗,他的聲音輕柔,內容卻讓人冒起了冷汗:“為什麼又要說那些話,為什麼就想著要走呢?你說你的家人朋友需要你,你不想讓他們傷心。可是,你走了,我就不會傷心了嗎,難道我就不需要你嗎?
“還是說他們給予你的更多,是我做的還不夠嗎,我明明、你明明也很開心的呀。難道你討厭我嗎,為什麼你對我就沒有一絲絲不捨、一點點留戀嗎?
“你能不能留下來,之前不是還說過會想我,會捨不得我嗎,為什麼你一邊誇讚我,讓我離不開你了,一邊又時時刻刻提醒我,你很急著回去呢?”
他在說什麼?
陶明安莫名地感到一絲慌張,因為季槐情緒的起伏,空氣中也泛起一股燒焦的味道。
“我、我,”面對這樣的季槐,陶明安頭一次舌頭打結,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悶得她嘴裡發澀,“我一定要回家的……不論如何我都要走的,我對你是有不捨,可是……”
她無措地搖搖頭,希望季槐能清醒一點:“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了的呀,我是一個來自人類世界的人,我始終都是要回去的。”
她的語句顛三倒四,季槐卻從中嚐到了冷硬如鐵的滋味。
他感覺到一根刺,一根鐵刺,正包裹在她的話語中,當他被柔軟的外表欺騙而走近時,這根鐵刺就如同荊棘一般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的胸膛,扎穿了他的心臟。
他絕望又哀傷地閉了閉眼,你離開了,你和他們團聚了,那我呢?我要用什麼才能把你留下?
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義無反顧地拋下我,離開我?
季槐睜開眼,嫉妒的烈焰在他眼睛裡流淌,他再次走上前,輕柔地、強硬地將陶明安嵌進懷裡,他的下巴貼在她的鬢角,眼裡卻無知無覺地留下淚來。
“那就這樣吧,”他恨恨道,“世人皆說狍鴞性情惡劣,喜怒無常,是啊,是啊,他們說得沒錯。既然無論我做什麼都留不住你,那就這樣吧,我不會讓你走的,你也不要想著從這裡離開。
“陶明安,你恨我也好,厭我也罷,這座宮室裡,從此也只會有我們兩個。”
陶明安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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