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菊正站在衛生院大門口,笑的一臉諂媚的跟一位中年婦女打招呼,“焦院長,您下班了?您每天來這麼早,走這麼晚,風裡雨裡,從不間斷,為了咱醫院的發展真是太操勞辛苦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焦華衝著許秋菊點了點頭,隨口問,“你咋也這麼晚走?”
這會兒都六點多了,除了值夜班的,其他醫生護士早就都走沒影了。
許秋菊就等這話呢,忙不迭的道,“咱醫院的西藥品不夠,不是又弄來一些草藥嗎?我就跟著科主任收拾了一下,早點整理出來,也好早一天用到病人身上,這一忙活,就忘了時間了……”
焦華聞言,眼神閃了閃,嘴上誇道,“你有這個覺悟很好,辛苦了……”
許秋菊立刻鬥志昂揚的道,“為人民服務,不辛苦!這也是向您學習,為社會主義建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焦華見她這麼上道,臉上有了笑意,“你叫許秋菊吧?”
許秋菊受寵若驚的點點頭,“對,對,我是許秋菊,茂山大隊的……”
“你們茂山大隊淨出人才啊……”焦華感慨了句,隨後又問,“供銷社的許秀妍同志,是你什麼人?”
聞言,許秋菊心裡直犯膈應,嘴上還得與有榮焉的回道,“她是我大堂姐,我們一個親爺奶!”
焦華“喔”了聲,看她的眼神更溫和了,“你大堂姐很優秀,之前就受過公社和縣裡的表彰,現在成了英雄,更了不起啦,人人稱頌,年輕人都該向她學習,不懼個人安危,堅決打擊特吳分子……”
許秋菊配合的不停應著,“是,是,您說的對,太對了,我一定努力,向我堂姐看齊……”
許棉站在不遠處,瞥到這一幕,隱約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只覺得好笑,許秋菊背地裡恨許秀妍恨的咬牙切齒,可吃起她的紅利來卻半點不含糊。
這算啥?
能屈能伸?
系統陰陽怪氣的點她,“你看人家是怎麼對領導的?這才是一個合格下屬該有的態度……”
許棉沒吭聲,她就是做不到這麼舔,才不願往領導跟前湊,才想著能離多遠有多遠。
這時,焦華關切的問,“對了,你堂姐的傷咋樣了?”
許秋菊一臉擔憂的道,“聽我大伯孃說,那一刀子劃的很深,縫了七八針呢,以後恐怕是要留疤了,不過,都是為了抓特吳嘛,做出啥樣的犧牲都是應該的,何況,公社和縣裡的領導還都去慰問關心,我們全家都以此為傲……”
焦華深以為然的點頭,為了革命事業,那麼多英雄前輩連命都能毫不猶豫的撇出去,一點傷算啥?
許秋菊眼珠子轉了轉,話鋒一轉,“就是我那準姐夫心疼壞了,聽說我堂姐受傷那天,急的跟什麼似的,臉都白了,啥也顧不上,就往醫院跑,忙前忙後,我堂姐多虧有他照顧了。”
聞言,焦華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僵硬起來,“你說的準姐夫是……”
許秋菊先是“啊”了聲,一副失言的懊悔,接著就開始輕拍自己的嘴巴,“哎,我說錯了,其實我堂姐和顧知青,倆人還沒定下關係呢,我這就說出去了,這不是毀我堂姐名聲嗎?焦院長,您聽聽就行了,我堂姐和顧知青可沒談戀愛……”
焦華擰起眉頭,再出聲時,語氣就冷淡了,“談沒談戀愛,跟我無關,顧知青是吧?想來能讓你堂姐另眼相待,定然也很優秀了,家是哪兒的啊?”
許秋菊故意做出一副羨慕的表情道,“帝都來的,父親是大幹部,家就住在政府大院裡,對了,我那準姐夫長得也好,跟電影明星似的呢。”
焦華聽不下去了,扯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