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眼睛裡翻湧著一些寧囂從未在他眼裡見過的茫然。
“那我該往哪兒走?”
寧囂沒有回答。
“我爸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從我會走路開始,我爸就告訴我,以後這些都是你的。馬爾福莊園,家族的產業,那些人脈,那個位置——”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迷茫,“我從來沒想過,如果這些東西都不存在,我是誰。”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
“他不一樣。他沒有這些東西,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只能靠自己。他比我更早知道自己是誰。”
“怎麼,你也想去開銀行嗎?”寧囂問。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我?開銀行?”
“那你想幹什麼?”
德拉科沒回答。
寧囂等了一會兒,然後自己開口:“我倒是想過。”
德拉科看向他。
“如果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寧囂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畢業以後,我大概會找個安靜的地方生活,斯內普教授也是這麼想的,然後我的工作就是去神秘事物司當幾年緘默人,研究研究東西,畫符,修煉,偶爾去看看熱鬧。”
“就這樣?”
“就這樣。”寧囂笑了笑,“聽起來挺無聊的,是吧?”
德拉科沒有說話。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卻並不讓人覺得尷尬。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桌面上,落在兩人之間那盤早己涼透的牛排上。
過了很久,德拉科才輕聲說:“我不知道。”
寧囂看著他。
“……可能會當個藥劑師?但我不想治好什麼,也不想改良什麼,就是……有的魔藥挺有意思的。”
“然後呢?”寧囂問。
“然後……”德拉科想了想,“然後該幹嘛還是幹嘛,說的好像我真能逃掉一樣。”
“怎麼還用上逃字了。”寧囂長嘆一口氣:“都是設想罷了,還是到時候再說吧,別說畢業了,我現在對一週後的事情都沒法掌握。”
德拉科點頭贊同,露出心有慼慼的表情,但很快,那點共鳴就被他慣常的矜持壓了下去,他微微抬起下巴,話鋒一轉:
“不過,對於你那個朋友——你要不勸勸那幾個麻瓜出身的巫師,我總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這是想當然的事,但寧囂沒想到德拉科竟然專門和自己說,他看向德拉科,後者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是一種幾乎稱得上認真的神色。
“怎麼,你也占卜到了有壞事發生?還是預言夢?”寧囂嘴上調侃著,心中卻微微一沉。
“不是什麼占卜,”德拉科說,聲音低了下去,“是我爸,昨天週末時……說的一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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