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寧囂醒來時,寢室裡己經暗了下來。床簾被人拉上了,只留了一道縫,透進來一絲柔和的光。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不合時宜的睡眠讓他依舊睏倦。
然後他聽見了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聲音。
寧囂拉開床簾,銅環在橫杆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德拉科坐在書桌前,背對著他,袍子脫了,只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
他聽見聲音轉過身來,看著寧囂。
德拉科的表情很柔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寧囂看著那張臉,心裡忽然有些發毛。自己認識德拉科這麼久,沒見過他能做出這種表情,這種表情一般出現在塞德里克這類人的臉上,自己一定是睡蒙了。
“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晚餐時間剛過。”德拉科笑著回答。
“這麼久啊。”寧囂揉了揉眼睛,發現德拉科還是不太正常,繼續問到,“那些惡作劇道具——”
“都找回來了。”
寧囂愣了一下。“還有——”
“你就放心吧。”德拉科皺了皺眉,那點柔和的表情被他收了回去,換上了那副“你怎麼婆婆媽媽”的不耐煩,“你平常也不過問社團的事啊。”
“這不是你剛抱怨。”寧囂打了個哈欠,把枕頭豎起來靠在床頭,整個人往後一倒,陷進那團柔軟的羽毛裡。
他歪著頭看著德拉科,腦子裡還殘留著睡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對話,那些跪著、抱著、埋在肩窩裡的片段像碎紙片一樣在眼前飄,抓不住,又散不掉。他決定先抓點實在的。
“下次能不能幫我把鞋脫了?穿鞋睡覺感覺好奇怪。”
德拉科終於皺起眉頭,瞪著寧囂,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刻薄話,但最後只擠出一句:“不要得寸進尺!”
“好了好了……”寧囂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我出去走走,吹吹風。”
德拉科把羽毛筆擱下,也站了起來。
兩人穿過公共休息室,走出地窖,沿著樓梯往上。城堡裡很安靜,大部分學生大概還在禮堂裡磨蹭,或者回宿舍消化這半天的興奮。走廊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偶爾並排。
庭院裡很涼快,暮春的風從禁林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嫩葉的氣味。寧囂走到石凳邊坐下,仰頭看著天邊那抹還沒完全褪去的橘紅色。德拉科坐在他旁邊,目光落在遠處魁地奇球場的輪廓上。
“你剛才說惡作劇道具都找回來了?”寧囂問。
“大部分。”德拉科說,“韋斯萊家那兩個人收拾的,說剩下的那些就當送給學校的紀念品。”
寧囂笑了一下。他想起剛剛路過禮堂角落裡蹲著的那隻青蛙,混在合唱團的大蛤蟆裡,雖然沒有閃光,但寧囂認得出那是閃光復讀蛙。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德拉科的目光從球場移到天文塔上,又從天文塔移到禁林邊緣那排黑黝黝的樹梢。
寧囂任由思維發散,烏姆裡奇,魔法部,魂器,學院聖物……雷古勒斯·布萊克。
“德拉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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