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雷古勒斯從來不反駁。他就聽著。他和那些人坐在一起,聽他們罵他哥哥。後來我不回家了,我被除名,好在我叔叔給了我錢,哦,他也被逐出家門了。
我去詹姆他們家那裡租了房住,我再沒回過家,再後來我進了阿茲卡班……”
寧囂看著他,輕輕地說:“雷古勒斯不是也進霍格沃茨了嗎。就算你不回家,也能和他見面。”
西里斯忽然沉默了。
鏡面裡的畫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壁爐的火還在跳,把西里斯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搖一晃的。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似乎也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是啊,”良久,他終於開口,“我們每天都見面。在走廊裡,在禮堂裡,在圖書館,在魁地奇球場。他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那邊,我坐在格蘭芬多這邊。
我罵他是隻會聽媽媽話的懦夫,他身邊那幾個人就用那種眼神看我,罵我是叛徒。他自己也看我,那眼神——我不知道,或許他想說‘你別過來,你過來了我怎麼辦’。
我不知道他想讓我過去,還是想讓我走遠。”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根本不瞭解他。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怕什麼,想要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進了斯萊特林,知道他成了追球手,成了級長,知道他加入了——食死徒。我以為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想走的路。我沒有問過他。一次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著寧囂,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你去問斯內普吧。”他說,“他在斯萊特林待了七年,跟雷古勒斯同一個學院,也許還說過幾句話。興許他知道的比我還要多。”
鏡面裡,西里斯的臉又恢復了那種疲憊的、灰濛濛的表情。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不再說話了,壁爐的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搖一晃的。
鏡面暗了下去,西里斯把鏡子扣在了沙發上。灰濛濛的霧又湧上來,把那張疲憊的臉遮住了。
寧囂看著鏡子,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年輕的,困惑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的臉。
他轉過身。
哈利和德拉科還站在花圃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三西步遠,誰都不看誰。
寧囂走過去,在兩個人中間站定,左右看了看。
“吵完了?”
“沒吵。”哈利說。
寧囂嘆了口氣。他想起剛才西里斯說的那些話——歷史好像總是差不多,卻也完全不同,至少德拉科和哈利之間己經和學院仇恨沒有關係,雞毛蒜皮的私仇更多。
“哈利,鏡子還你。”寧囂把那面小鏡子遞過去,“西里斯沒什麼事,就是還在想他弟弟。”
哈利接過鏡子,手指在邊緣上摩挲了一下,然後塞回袍子內側。“他什麼時候能不想?”
“不知道。”寧囂說,“也許永遠都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