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裡,生活逐漸回到了正軌。
上課,下課,寫作業,吃飯,睡覺,烏姆裡奇走了,費爾奇不用再守在貓頭鷹棚屋門口,連洛麗絲夫人都顯得比平時慵懶了些。
只是對於哈利而言,正軌有些遙遠——他又被鄧布利多訓斥了一番。
最近鄧布利多對他的囑咐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問斯拉格霍恩。問那個被篡改的記憶裡到底藏著什麼,問伏地魔當年到底從斯拉格霍恩那裡知道了什麼。
可偏偏,哈利什麼都幹了——
陪斯拉格霍恩喝酒,聽他講那些陳年舊事,幫他給幾盆非洲樹蛇換土,甚至替他批改了一沓低年級的魔藥試卷,但就是沒能問出那件事。
每次話題剛往那個方向偏一點,斯拉格霍恩就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立刻把話頭岔開,或者忽然想起還有一爐魔藥沒看著,匆匆忙忙地走了。
哈利自知理虧,所以被鄧布利多訓斥的時候,他一句都沒反駁,好在因為烏姆裡奇的事,他和斯拉格霍恩的關係又比之前親密了不少。
自那天以後,斯拉格霍恩對哈利的態度就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不再像曾經那樣總是念及他喜愛的學生莉莉,他開始正視哈利,像是在進行某種“確認”,確認這個救世主值得他下注。
只不過微妙的是,這一次鼻涕蟲俱樂部,斯拉格霍恩讓哈利去邀請寧囂。
哈利從魔藥教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斯拉格霍恩讓他轉交的那張燙金請柬。
請柬比平時的厚一些,邊緣用銀色絲帶紮了一個精巧的蝴蝶結,斯拉格霍恩的字跡在裡面寫得很滿——滿滿當當的溢美之詞,什麼“霍格沃茨最傑出的斯萊特林”,什麼“東西方魔法交流的橋樑”,最後才綴上時間和地點。
哈利把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開學的時候斯拉格霍恩就邀請過寧囂加入俱樂部,但寧囂婉拒了。
原因哈利不知道,寧囂當時只說“時間不太湊巧”,客氣地、滴水不漏地把邀請推了回去。
但斯拉格霍恩並沒有放棄,依舊每次聚會都邀請寧囂,寧囂也每次都到場——不是以成員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坐在角落裡,喝一杯茶,聽斯拉格霍恩講那些半真半假的往事,偶爾和旁邊的人說幾句話,到點了就起身告辭。
微妙的事情。
明明德拉科也要去。
平常都是德拉科喊寧囂去的——“今晚鼻涕蟲俱樂部,你去不去?”“去。”“那我等你。”簡單,首接,斯拉格霍恩知道德拉科和寧囂的關係,但這次他偏偏繞過了德拉科,讓哈利來請。
哈利就這樣拿著活點地圖找到在圖書館裡找了半天,最後騎著掃帚,在城堡上空繞了半圈,才在八樓靠近天文塔的那片斜屋頂上找到了寧囂。
寧囂穿著襯衫,長袍墊在身下,靠在一截突出的石雕上,手裡翻著一本厚書,膝蓋上攤著幾張羊皮紙,整個人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掃帚降落時帶起的風把那些羊皮紙吹得翻了幾頁。寧囂按住紙角,抬頭看了一眼。“哈利?你怎麼找來的?”
“活點地圖。”哈利從掃帚上跳下來,把掃帚靠在牆邊,“你把它弄糊塗了,名字在圖書館、走廊、地窖、溫室、貓頭鷹棚屋的軌跡上反覆橫跳,最後消失在了八樓。你怎麼在這兒?”
“這裡安靜,陽光充足。”寧囂打了個哈欠,又補了一句,“而且我正在用時間轉換器,這地方最安全。”
他走到寧囂旁邊坐下,把那張燙金請柬遞過去,“斯拉格霍恩教授讓我轉交的。週五晚上的聚會,他希望你一定到場。”
寧囂接過請柬,翻開看了一眼,便合上請柬,手指在燙金的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沒有說話。
斯拉格霍恩的嗅覺太敏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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