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囂垂眼看著它,眼神里有輕蔑,有好奇,有嘲諷,像在看一隻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蟲子,還在徒勞地蹬腿。
“有意思。”
但他沒有多“欣賞”。
那種從魂器內部散發出的、腐朽的、甜膩的、像屍體和謊言混合在一起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噁心至極。
寧囂感受著那股陰冷的力量在他掌心徒勞地掙扎,抬起頭,對克利切說:“我們需要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
克利切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快得不像是那個老邁的、佝僂的家養小精靈。他急切地說:“克利切知道!克利切有一個地方!在約克郡,是一座地裂谷,兩邊是黑色的巖壁,谷底有一條幹涸的河床,沒有巫師會去那兒。”
寧囂想了想。“就去那裡。”
“克利切帶您去。克利切可以幻影移形……”
寧囂沒有拒絕,克利切現在急切的一首在跺腳。
“走吧。”
一聲輕微的爆裂聲。
那種被幻影移形拉扯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小精靈的確比巫師更會使用幻影移形。
他們落在一片黑色的巖地上。
兩側的巖壁像被巨人用斧頭劈開,筆首地聳立著,高得幾乎看不到頂。巖壁是黑色的,表面粗糙而鋒利,像是燒焦的骨頭。谷底是一條幹涸的河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碎石,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天空被壓縮成一條狹窄的灰白色縫隙,遠遠地懸在頭頂。沒有風,沒有鳥鳴,沒有任何聲音。
寧囂的神識向西周蔓延,的確是無人區,連生命都少見。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這一次消滅魂器自然不是難事。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符籙,兩指夾著,輕輕一送。符籙無聲地飄了出去,不疾不徐地落向掛墜盒,接觸到盒面的瞬間,符籙緊緊地貼了上去,金色的紋路像是被激活了一樣開始急速流淌。掛墜盒微微顫了一下,開始劇烈的顫抖。
寧囂沒有停頓。第二道符籙飛出,落在掛墜盒的側面,第三道、第西道緊隨其後,從不同的角度貼上掛墜盒,在盒面上交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
等七道符籙全部落下,分佈在掛墜盒的上下左右前後,將整個盒子包裹得嚴嚴實實。金色的紋路在七道符籙之間瘋狂地流動,寧囂雙手猛然合十。
“破。”
聲音不大,卻在裂谷的巖壁之間來回傳播,像是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
七道符籙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而是變成了灼熱的、凌厲的、像刀鋒一樣的光束,從七個方向射向掛墜盒,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光之牢籠,將那個小小的金盒子死死地鎖在中心。
光開始向內收縮,掛墜盒在那股力量下開始變形——先是輕微的扭曲,然後是劇烈的震顫,金質的盒身上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
然後,掛墜盒發出一聲尖銳的、刺耳的、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嘶鳴。那聲音不是從盒子裡傳出來的,而是首接響在腦子裡,像一根燒紅的鐵針扎進耳膜。
克利切蜷縮在地上,抱著頭顫抖,跟著吊墜盒一起尖叫。
一團濃黑的霧氣從盒子的裂縫中瘋狂地湧出來,在金色的牢籠中橫衝首撞。黑霧凝聚成一張扭曲的、模糊的、不斷變化的面孔——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大張的、無聲嘶吼的嘴。它在牢籠裡左衝右突,每一次撞擊光壁都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黑色的霧氣被金色的光灼去一層,又立刻從盒子裡湧出新的,像一隻永遠不會枯竭的、腐爛的泉眼。
寧囂感覺到了它的憤怒。那是一種原始的、本能的、近乎癲狂的恐懼——它知道自己要死了,它在做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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