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囂微微皺眉,“那巴格曼知道他在當臥底嗎?”
“當然不知道。”符天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坦然,“我也不想讓他知道。
他這個人嘴上沒把門的,喝多了什麼都說,讓他知道自己在幫妖精幹活,他要麼嚇得跑路,要麼跑去跟弗雷德邀功請賞——兩種結果都不是我要的。
再說了,我才是要提供資料給妖精的那個人,告訴他不是白白要分錢出去。”
寧囂輕微的搖了搖頭,“所以巴格曼毫不知情地成了一枚棋子,妖精那邊呢?他們信了?”
“信了。”符天春的嘴角微微上揚,“妖精們非常想從韋斯萊兄弟那咬一塊肉下來。
雖然古靈閣在巫師銀行界壟斷了幾百年,但這些年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現金流大得驚人。如果能拿下韋斯萊兄弟的業務,對古靈閣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進賬。”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算計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韋斯萊兄弟對古靈閣一直沒什麼好感,他們從來不跟古靈閣打交道——儲存用的是另一家銀行。妖精們心裡清楚,如果不走非常規渠道,他們根本碰不到韋斯萊兄弟的生意。”
是奧德里奇。“巴格曼知道他在替你做這些嗎?”
“當然不知道。”符天春的語氣很平靜,“他不知道自己提供了什麼資訊。他就是正常上班,正常幹活。偶爾跟我喝一杯,抱怨幾句弗雷德管得太嚴,順嘴提一句店裡最近什麼賣得好、什麼賣不動、弗雷德有沒有在琢磨新專案。這些對他來說不過是酒桌上的閒話。”
寧囂示意符天春接著說。
“但這些閒話就是情報——再加上我自己的調查,前前後後,我從妖精那拿了一千加隆。”
寧囂看了她一眼,“但你剛說過的,韋斯萊不可能選古靈閣。所以這筆貸款業務,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交。”
“從一開始就不可能。”符天春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卻沒有絲毫愧疚,“但妖精不知道。”
寧囂瞭然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所以這場無用功,巴格曼完全不知道,卻要承擔所有風險。”
“我可沒告訴妖精這件事情必成。”符天春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目光游離:“我跟他們的原話是——‘我幫你們牽線,但不能保證結果’。
資訊費買的是知情權和接觸機會,不是成交承諾,他們付錢的時候,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一點。”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我給他們的那些資訊,百分之百是真的。巴格曼確實在韋斯萊把戲坊工作,弗雷德確實在考慮開分店,韋斯萊兄弟確實對古靈閣沒有好感——這些事情沒有一件是我編的。我只是把話放在了妖精想聽的那個方向上。”
寧囂沒有立刻回應。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竹簾外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湖面上。船艙裡安靜了片刻,只有茶水流入喉間的細微聲響。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寧囂放下茶杯,轉回來看著符天春,語氣裡多了一絲探究,“你是器修,宗門津貼加上外派補助,一個月少說也有幾十塊靈石。作為修行者物慾又比常人淡薄——可你賺起錢來那股狠勁,比翻倒巷那些要錢不要命的商人還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