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錢百戶對其他人問道:“等會兒部院大臣在對面東朝房議事,你們誰替我去旁聽?”
大臣開會時,錦衣衛官校要負責在旁邊監聽,這是他們這班人的職責之一。
所以時人才會說,錦衣衛就是天子耳目。
不過此時班房內眾人都緊緊攥著手裡的紙牌,沒有人回應錢百戶,顯然大家都沉迷打牌了。
錢百戶笑罵道:“你們這些吃俸祿的蛀蟲,讓你們做事就裝死!”
有人出聲說:“廷議實在枯燥乏味,我等又插不上話,有時候聽也聽不懂,去了也只能打瞌睡。”
還有人抱怨說:“那些上街辦案、彈壓地面的官校都能賺點外財,我們卻只能困守在午門,半點油水也無,不打牌耍子又能作甚?”
錢百戶說不過這幫子老油條,扭頭就對白榆說:“你來的正好,本官就派你去東朝房旁聽。”
白榆愣了愣,疑惑的說:“這合適嗎?”
部院大臣聚在一起議事,怎麼也稱得上國務會議了,而自己只是個剛報到的新人。
錢百戶隨意的揮了揮手說:“放輕鬆點了,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就是一個很簡單的小差事。”
白榆又道:“在下初來乍到,對那些大臣連人都不認識,如何監控?”
錢百戶哈哈笑了幾聲,又回答說:“咱們的職責說白了,就是替帝君看著點狀況,防範有人造反。
但你看外面的朗朗乾坤,像是會有人造反的樣子嗎?
只要沒人造反,沒有人欺君,沒有人大逆不道,對咱們而言就是無事發生!
你認不認得那些大臣,又有什麼關係?”
錢百戶都這樣講了,白榆還能說什麼,應聲道:“遵命!”
反正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也不差自己這一塊了。
“對了,還有件事。”錢百戶叮囑說:“如果他們大臣動手打架,你就躲遠點,不要惹了是非上身!”
白榆:“?”
國務會議上還能動手打架??
當白榆準備出屋時,又有人高聲招呼道:“新來的小哥兒!東朝房完事後,勞煩替我去左掖門巡邏一會兒,謝了啊!”
東朝房就在錦衣衛官校班房的對面,隔著一條甬道相望,白榆穿過甬道就到了。
此時在東朝房內,已經立著二十多人在說話。
絕大多數人都身穿紅色官袍,不是三品就是二品,大都來自各部院。
還有一些人雖然身穿青袍,但胸前的獬豸補子卻告訴世人,他們是能夠在官場以小搏大的御史言官,同樣不好惹。
充斥著烏紗帽和官袍的場內,只有一個人穿著青色布衣,戴著紅纓氈帽,醒目的就像是夜空裡的螢火蟲。
白榆默默的進去,默默的站在牆角,不過腰桿子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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