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白榆沒有聽到父親打呼嚕,因為白爹失眠了,在外屋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白爹回憶起了最近很多細節,越發感覺似乎自家兒子很有點不同尋常。
比如往家搬了很多大米,比如偶爾能在外面吃上酒肉席面,比如練字完全不心疼筆墨......
種種細節外人可能覺察不到,但他這個父親一清二楚。
白爹只是腿受傷,又不是腦子受傷,把細節拼起來後就發現,自家兒子絕對不老實,隱瞞了真實情況!
次日白榆出門後,預定的下屬夏大就來屋裡照看白爹。
白爹旁敲側擊的詢問道:“你不去做轎伕了?”
夏大也沒想太多,回答說:“轎伕就不做了!如今準備給榆哥兒當下屬哩!”
白爹很敏感的發現了華點,又問道:“你說的是下屬?不是跟班或者幫閒?”
夏大還沒去報到,也不太清楚具體狀況咋樣,只能說:“聽榆哥兒是這麼講的。”
白爹拍著炕頭,罵道:“這小王八蛋!肯定有什麼際遇了,竟然還瞞著我!”
下屬和跟班幫閒幫役是兩種概念,後者都是私人招募性質的團伙,而下屬則是帶有官方組織色彩的名詞!
如果能擁有下屬,那身份至少也是個小頭目!在錦衣衛體系裡,最低也是小旗,名義上可以帶十個下屬!
現在白爹可以肯定,兒子肯定升為小旗了,家裡多出來的那些吃不完的大米就是鐵證,這就是增發的俸祿!
自打兒子當差後,沒幾天就由力士變成校尉,沒幾天又變成小旗,白爹活了三十四年,第一次親眼見到這樣的。
自家祖墳也沒冒青煙,所以白爹有點懷疑,自己受重傷積攢了什麼人品,然後全讓兒子享受到了?
如果兒子是錦衣衛小頭目,那麼聲稱要搶閻家的房子,那就很合理了。
難怪昨天兒子根本沒把老閻和王太公當回事,情有可原。
如果手裡沒點實力,怎麼敢充當正義之光?
養傷的白爹只能躺在炕上,閒著也是閒著,就對夏大說:“你把昨晚的事情再仔細給我說一遍。”
而後白爹一邊聽著夏大講述,一邊在心裡琢磨,忽然又問道:
“你應當也能感受到,我兒應該是升上去了,但為什麼他從不在院中炫耀?”
夏大哪能明白這些門道,就揀著好聽的說:“或許是因為榆哥兒為人謙虛低調,不喜歡張揚行事。”
白爹陰惻惻的說:“看來你真是不懂,我兒應該是表面示弱,暗中手握鋼刀!
就等著大雜院中有牛鬼蛇神跳出來,然後狠狠宰一刀!”
有這麼陰險嗎?夏大愣住了,下意識的說:“榆哥兒不像是那樣的人啊。”
白爹擺出老太爺的姿態說:“我只是提醒並指點你,當下屬的不要因為我兒年少,又表面上看似好說話,就輕慢了他。”
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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