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時代的大部分地方,到了三月開始都有賞春遊玩的習俗。
但京城人口密集,除了皇城之內的西苑,京城綠地和水面非常少,所以賞春遊玩必須要出城。
一般有兩個去處,都在西邊。
一個是阜成門外西山,這裡以山林和寺廟聞名;另一個則是西直門外的高梁河和海甸,這裡以綠野和水景聞名。
今日在西直門外邊高梁河畔,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官道兩邊各自搭臺,一看就是要打對臺戲。
能有心情出城遊玩的人,當然不乏看熱鬧的精神,這個打對臺戲的場面登時就吸引了不少路過閒人。
有人在人群裡科普,說是西院衚衕有兩位當紅姑娘香紅和金翠兒,都以善唱而著名。
今天兩人就要公開獻藝比試,爭奪西城第一歌姬的名號。
尤其是還有人在路邊給過往遊客發放銅錢,鼓勵遊客去戲臺“投票”。
官道東邊戲臺後面,搭建了一排臨時涼棚和帳篷,以供幕後使用。
不適合拋頭露面的白榆坐在裡面,悠閒自在的坐在涼棚裡喝茶,欣賞著高梁河兩岸的風光。
不過陸白衣似乎坐立難安,一會兒出去看看,一會兒又進來坐下。
看著白榆那自在模樣,陸白衣忍不住就問道:“你就不緊張嗎?”
白榆回答說:“我為什麼要緊張?就算比不過對面,受損失的又不是我。
再說對面有江南第一風流才子,我這小角色輸了也不丟人啊。”
陸白衣說:“你不是想要打響名號、進軍文壇嗎?怎能如此不在意輸贏!”
白榆理所當然的說:“輸了的是白玉京,與我白榆有什麼關係?下次再換個號就是。”
陸白衣:“......”
就憑這個身段靈活的勁頭,她相信白榆一定能成功。
在另一邊戲臺下面,金主馮邦寧也正在和從蘇州北上京師遊歷的王稚登說著話。
王稚登自幼就是神童天才,十歲就開始寫詩詞,成為江南文壇領袖文徵明的關門弟子。
此時王稚登二十幾歲,已經是公認的江左文壇新生代第一人,正是最意氣風發的年紀。
“對面是什麼人?什麼唱段?”王稚登雖然不認為自己能輸,但還是好奇的問道。
馮邦寧早就打聽過了,回答說:“聽說是請了一位名號白玉京的人助陣,唱詞都是什麼《黃粱夢》的選段。”
王稚登笑呵呵的說:“不是我自大,看來我方確實已經穩了。
《黃粱夢》只聽名字,就知道是勸人向善、剋制慾望的說教題材。
而我改編的《紅拂記》唱詞選段,內容都是男女情愛。
在大道理說教與男女情愛之間,想想就知道,路人肯定更喜歡男女情愛的戲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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