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怎麼變成這樣了?連以低調、樸素聞名的陳洗馬,見了面也死要錢,情何以堪。
這個風氣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蔓延的?
據說一直到嘉靖朝前期,大明朝廷風氣還算質樸,少有送貴重厚禮的情況。
但從嘉靖朝中期開始,夏言、嚴嵩當首輔後,送禮尤其是送厚禮的風氣就開始愈演愈烈。
當首輔的公然帶頭受賄,把金錢交易變成顯學,下面自然也就有樣學樣。
所以嚴嵩被罵為奸臣,也不算冤枉,大明朝廷整體風氣就是在他當首輔期間急轉直下,然後就一直扭轉不回來了。
白榆不關心朝廷風氣清新不清新,他只關心自己從哪去搞一千兩銀子。
滿懷心事的白榆回到老屋這邊,路過倒座房時,被李老頭叫住了。
李老頭的臉色也很憂愁,唉聲嘆氣的說:“打點過後,見過二姐兒了。
但她過得很不好,完全吃不飽飯。她說下次如果還能見到,就多帶些吃食給她。”
白榆驚訝的說:“不可能吧?怎麼會吃不飽飯?有人欺負她了?”
民間很多人為什麼願意賣身給大戶當家奴,就因為在大戶人家能吃飽飯。
李家二姐兒進裕王府也是類似道理,怎麼會連飯都吃不飽?
李老頭回答說:“沒人欺負她,就是因為裕王府目前十分拮据窘困,到處捉襟見肘。
我真是沒想到,堂堂王府的日子竟然如此艱難。”
白榆不禁陷入了沉思,也許自己誤會了敬愛的陳老師?
之前陳洗馬索要一千兩拜師費,並不是為了受賄,而是想拿錢貼補裕王府?
如果是這樣,好像就能說得通了,不至於人設崩塌。
一夜無話,第二天白榆沒去都察院門房上班,直接前往錦衣衛總衙,找史經歷討主意。
“一千兩?”史經歷叫道:“我哪有本事給你搞一千兩!”
白榆無奈的說:“如果是陳洗馬私人受賄,還能講講價。
但我猜測他是為了拿錢貼補裕王府,所以他肯定不會輕易降低數目。”
史經歷三思後說:“能為你拿出一千兩銀子的,我想了想,大概只有陸太僕了。”
白榆很想打人,你史經歷能否不要動輒把陸太僕抬出來?
難道非要按著他白榆的頭說一句“真香”,才肯善罷甘休嗎?
史經歷往後躲了躲,解釋說:“你別誤會!
我的意思是,陸太僕有能力透過公款,直接向裕王府轉運一千兩銀子。
因為太僕寺負責馬政和徵收馬價銀,倉庫裡有的是銀子,也是積存銀兩最多的衙門,甚至比國庫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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