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走嚴世蕃騎馬狂奔的背影,白榆這才算是鬆了口氣。
日食終於還是來了,就是來的有點晚,竟然到了臨近傍晚才來,而自己從一大早就在等了。
剛才差點就繃不住了,如果這該死的日食再不出現,自己都要忍不住給嚴世蕃表演滑跪了。
一轉頭,卻看見羅龍文眼神複雜,正死死盯著自己。
“你看我幹什麼?”白榆疑惑的問。
羅龍文神情低落起來,回應說:“沒什麼,就是有點不服氣。”
剛才小閣老臨走前,不假思索毫不猶豫的就指定加入嚴黨才三個月的白榆全權負責事態應對。
而他這個追隨小閣老十年的老人,卻只能給白榆打下手,真是讓人情何以堪。
白榆很嫻熟的下意識甩鍋:“如果你不服氣,就找小閣老說去,別唸叨我。”
看著毫無正形的白榆,羅龍文久久無語。
一刻鐘之前,小閣老對白榆還是又打又罵的,轉眼卻又讓白榆負責主持事務。
難道普通人的辛辛苦苦、勤勤懇懇,終究還是不如天才的隨便靈機一動?
白榆催促著說:“別發呆了!不知嚴府過完年還剩了什麼山珍海味,讓大廚給我做一桌!
皇帝還不差餓兵,既然嚴府留我主持大局,那總要管了這頓晚飯。
今天晚上怕是休息不好,早點吃飽早點養足精神。”
白榆的豪華晚餐還沒開始做,小閣老嚴世蕃就已經衝進了東華門。
其實這是違規的,但不違規也沒辦法了,其他宮門要繞遠,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所以小閣老嚴世蕃所犯的幾千條罪行又加一。
此時西苑所有入直大臣都躲在各自的直廬裡,沒有一個人在外面溜達散步的。
這種時候還是低調別露頭最好,不然保不齊就被皇帝注意上了。
等嚴世蕃拖著肥胖的身軀,氣喘吁吁的出現在首輔嚴嵩的屋門時,嚴首輔都驚呆了。
“正是非常之時,你不在宮外穩定人心,跑過來幹什麼?”嚴首輔質問道。
在嚴嵩看來,日食已經發生,而嚴世蕃現在進宮毫無意義。
因為改變不了任何事態,難道還能把日食天象變沒了?
嚴世蕃喘著大氣說:“我來向父親報喜,也督促父親立刻向帝君報喜。”
聽到“報喜”兩字,嚴嵩和半個多時辰之前的嚴世蕃感覺一樣,覺得說這話的人肯定瘋了。
不是瘋子,怎麼會看著日食說報喜?比指鹿為馬都荒謬。
指鹿為馬還只是欺人,指日食說報喜那就是欺天了。
於是嚴首輔小聲對嚴世蕃說:“事情還沒到那一步,你我父子不用裝瘋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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