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輔徐階路遇嚴嵩之後,就匆匆出了西苑回到家裡。
按理說,徐階不該這麼頻繁出宮,容易讓皇帝認為是懈怠,但現在也顧不上了。
徐府大公子徐璠將父親迎到書房後,看父親臉色難看,很不理解的問道:“父親何故氣惱?”
讓藍神仙進宮當“說客”,應該是大獲成功,連館選都臨時取消了,父親怎麼還不高興了?
在好大兒面前,徐階終於不用再壓制自己的怒火,憤憤的拍了一下書案,喝道:“藍道行膽敢自作主張!”
徐璠更加迷惑不解,再次問道:“有什麼問題嗎?他哪裡做的不對了?”
徐階終於吐露出了最核心的機密:“我原本指示藍道行,讓他在皇帝面前抹黑白榆!
但他卻擅自更改了主題,只著重指斥嚴嵩,卻放過了白榆!”
徐璠:“......”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卻又說不上來,藍道行做的也沒毛病吧?
要跟嚴黨搏命,最重要目標難道不應該是嚴嵩父子嗎?
好不容易才動用藍道行遊說皇帝,抹黑物件不是嚴嵩父子而是白榆這個七品編修,這是什麼思路?
徐階氣惱的說:“嚴嵩父子不過冢中枯骨而已,白榆才是心腹大患!只要能剪除白榆,嚴嵩父子自然不在話下!
可恨那藍道行,不明情勢自以為是,擅自改了目標白榆為嚴嵩,嚴重浪費機會!”
徐璠想了想說:“他也是儒生出身,這種心態也可以理解,大概是不想錯過青史留名的機緣。”
畢竟嚴嵩專權二十年,嚴氏父子兇名赫赫,宛如一座史詩般的堅城,攻城時如果能先登,必將在史書上被大書特書。
但是放在白榆身上,就沒有這樣的效果了,無法像嚴嵩父子那樣能讓人名垂青史。
對於那些有青史留名情結的人來說,將白榆作為目標,顯然不如嚴氏父子更有吸引力。
徐階回應道:“就怕藍道行這樣想,所以壞我大局!嚴嵩這些年來被非議的還少了?差他這一次嗎?”
“此事不至於如此嚴重吧,父親不必如此憤懣。”徐大公子只能盡力寬解。
他覺得父親可能是多慮了,或者過於在乎白榆,眼裡就沒有其他敵人了。
徐階搖頭道:“很難跟你解釋清楚,先除白榆才是上策。”
這就像是幾百年後遊戲裡打團戰一樣,肯定是優先把對家的最強輸出幹掉,
不然很有可能打到最後,被對方的最強輸出收割,白榆大概就是這麼一個角色。
徐大公子還是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次藍神仙在帝君面前抨擊嚴嵩父子,終究不是壞事,下次再補上抨擊榆不就行了?”
徐階嘆道:“要的就是突然性,這樣效果最好,卻被浪費給嚴嵩了。
而且若讓白榆知道了藍道行,必將開展報復,或者預防性措施,未必會給下一次機會。”
事情這樣開展,多說無益,正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徐階只能根據情況繼續往下推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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