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的呼吸幾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死死釘在那份記錄上。
“根據我們找到當年臨江市中心醫院一位早已退休資深助產士的回憶。”
陳默的聲音依舊平穩,“她記得那個叫王琳的女人,眼神總是飄忽不定,看上去神經兮兮的。”
“生產後,她表現得異常緊張,對護士抱走嬰兒清洗表現得極其抗拒,甚至有過短暫的歇斯底里發作。”
陳默停頓了一下,“最關鍵的是,助產士回憶,在嬰兒清洗後短暫放置於觀察室的那段空窗期,監控系統因不明原因故障了十五分鐘。”
而當時,負責那一片區的清潔工,臨時換成了一個自稱是王琳姐姐的女人。
助產士對這個女人印象很深。
醒目的三角眼,厚嘴唇,臉油膩膩的,一口黑黃參差的牙齒。
說話尖酸刻薄,眼神閃爍,身上帶著一股劣質菸草和廉價香水的混合氣味。
典型的市井小人。
她當時以幫忙打掃為由,在觀察室附近徘徊了很久。
傅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書桌堅硬的紅木表面,竟被他硬生生摳出了幾道細微的劃痕。
“所有的線索指向一個事實。”
陳默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重量,“王琳在李家受刺激導致精神狀況惡化,懷孕後更是加重。她利用在臨江市中心醫院生產的機會,利用那短暫的監控盲區,夥同其姐邢桂英,實施了嬰兒調換。她將自己生下的女嬰留在了傅家,而將鹿女士所生的真正千金交給了邢桂英帶走。”
說到這,陳默就不得不對王琳這一大家子人的人際關係感到汗顏了。
王琳是王平同父異母的妹妹,同樣也是邢桂英同母異父的妹妹。
她們的母親就是一位輕度精神病患者,不過王琳的精神也沒好到哪兒去。
作為王琳的哥哥姐姐,王平和邢桂英長大後竟然在一起了。
所以邢桂英成了王琳的嫂子,王平成了王琳的姐夫——
陳默嘆了口氣。
“事後,王琳本人如同人間蒸發,再無任何可靠的行蹤記錄。”
“我們推斷,她很可能在精神徹底崩潰後,選擇了自我了斷,或是流落到了社會最底層,徹底銷聲匿跡。”
王琳消失之後,邢桂英等人竟然也沒有報警,這就很值得讓人深思了。
“不過,這場事故不止這兩人參與。”
陳默的眼底掠過一絲寒光,“查到王琳的銀行卡在三年半之前收到了大量的銀行轉賬,但卻是個境外賬戶,無法鎖定,目前仍在追查中。”
“同一時間,王平的銀行賬戶上多出來了一筆數額相等的錢,是王琳轉的。”
而且王琳曾被劉家僱傭,而劉家在幾年前又和傅氏集團起過沖突,甚至鹿女士還因劉家的魚死網破出了車禍,因而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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