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塔將馬車停在庭院空地,幾人依次下車。奔波整日的疲憊悄然翻湧,但心中積壓的疑慮讓眾人全然沒有鬆懈的心思。
“二當家剛脫險回來,你們先帶他回去休養。”斯塔對著圍攏過來的寨民朗聲吩咐,隨即緩緩轉過頭,目光望向村寨最頂端、那片雲霧繚繞的僻靜高臺,“咱要帶著白死神和炫光人,去山頂問候一趟寶古爺爺。”
“交給我們吧!大當家!”
“多謝二位救出二當家!恩情我們記下了!”
寨民們紛紛應聲,連忙上前攙扶住依舊有些脫力的斯加爾。
“阿妹,謝謝。還有、你們兩個男人……”斯加爾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卻依舊板著臉指著澤塔和盧恩,語氣生硬又彆扭,“感謝你們救了我……但不要得寸進尺,懂嗎?我盯著呢!”
“嘖,自己都顧不好的人,還是回去睡自己的覺吧!”斯塔沒好氣地回懟,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淺淡柔軟的弧度。
三人目送斯加爾隨寨民離去,隨即收回目光,齊齊望向山頂寶古爺爺的居所。
“咱們走。”斯塔撩開披風下襬,率先抬步踏上石階。
三人順著蜿蜒的石階一路向上。越往寨頂走,人煙愈發稀少,周遭愈發清幽靜謐。普通寨民的屋舍盡數被拋在身後,只剩青石鋪就的陡峭山道,兩側長滿微涼的野草,晚風掠過,枝葉簌簌作響,襯得寨頂愈發空靈孤寂。
盧恩走在隊伍末尾,山間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攏緊衣領,忍不住低聲嘀咕:“這位寶古大爺是什麼世外高人嗎,怎麼偏偏住在這種高聳苦寒的地方……”話音剛落,一陣寒意竄上脊背,他猛地打了個寒顫,搓著雙手哈出團團白汽,“阿——阿嚏!也太冷了吧!話說這地方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感覺比極雪山麓還冷!”
“越冷,就說明咱離目的地越近。”
斯塔步履從容,身上依舊穿著從極雪山麓下來時的那套叛軍裝束,卻絲毫不見寒冷帶來的影響,估計這是她身為霜嵐狼種族特有的耐寒屬性吧。
“這算什麼奇怪的道理啊……”盧恩苦著臉抱怨,“完全是離譜的冷場預兆吧。”
斯塔不悅地咂了下嘴,回頭瞥了他一眼,低聲督促:“嘖,你咋忒多話,就不能像澤塔一樣安安靜靜走路嗎?”
“那是因為澤塔大人本就性子沉靜啊!”盧恩不等澤塔開口,立刻握拳抗議,“我猜他現在肯定又在胡思亂想、琢磨後續的事吧!”
“啊哈哈……這麼容易就被看出來了嗎?”澤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輕輕勾起唇角,“我只是在擔憂……之後的事。”
“你看你!明明咱眼下還有事要做,偏偏總想著以後的事!”斯塔將銳利的眼神對準澤塔,拖長語調嗔怪道,“‘之後之後’,這種籠統的說法已經對咱沒用啦!每次都不肯在放鬆的時候徹底安心,那樣可是會很累的!”
說著,她上前一步,乾脆拉住澤塔的胳膊將他推到隊伍最前方,氣勢十足地吩咐:“好了!跟著咱出來就好好放鬆,不許胡思亂想!專心看路,往前走!”
澤塔微微一愣,隨即無奈又縱容地笑了笑,擔起了帶路的職責。
“……知道啦,別推我嘛。”
三人順著陡峭石階持續上行,不知走了多久,蜿蜒的階梯終於到了盡頭。
一棟依山搭建的原木小屋孤零零立在寨頂最高處,背靠絕壁,面朝整片寒漣谷,這便是寶古大爺的居所。小屋窗欞半敞,一抹昏黃燈火透過縫隙灑落,在沉沉夜色裡透出一點微弱的暖意。
與山下的城寨不同,整座小屋,以及屋前的空地,盡數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明明山下的谷區毫無降下大雪的跡象,唯獨這片山頂小院積雪皚皚,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極雪山麓的雪景。
“嘶……我們來錯地方了?”盧恩抱緊雙臂,湊到澤塔身側,滿眼驚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沒有,這裡就是寶古爺爺的家。”斯塔輕輕搖頭,狼尾掃開腳邊的積雪,語氣平靜地解釋,“這些積雪不是自然落雪,是他失控魔力常年凝滯堆積而成的。”
“失控的魔力?”
就在三人低聲交談之際,一道蒼老沙啞、帶著歲月滄桑的聲音,慢悠悠從屋內傳出,輕飄飄落在幾人耳中:
”?嗎事故講……叟老聽想,們伙傢小。僕僕塵風,山登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