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陷入沉悶,773四平八穩的過天壇、珠市口,順著河沿大街一路向北,隨後從地安門東大街拐進南鑼鼓巷。
眼看快到帽兒衚衕時,曲卓見前面39號,就是給曲秀梅兩口子的那個院,大門外幾個人在路邊和灰,旁邊還堆著一堆磚頭。
稍微離得近一點,能看到除了倆和灰的工人,還有於大春、街道柳主任、辦事員小王和瞅著肯定超過了一米五的喬大王。
小丫頭片子一個夏天又竄了不少。
看了眼時間,都十二點四十了。該讓她姐揍她了,不趕緊去上課擱那瞧熱鬧……額,好像是週四。
曲卓看清幾人時,幾個人也看到了正在駛近的773。
知道基金會出車是去接曲大領導,大夥兒看到車後露出笑模樣的同時,小丫頭也在傻樂。邊樂邊往後退……看架勢好像有點想腳底抹油的意思。
就在這檔口,從院裡出來個精瘦的女……短頭髮……男的?
沒看到臉,就衝那走道時扭腰送胯的步子,曲卓立馬想到了付二保……
“停車。”
隨著曲卓開口,正打方向準備往路右靠,方便左轉的於勇踩下剎車。
“姐~夫~~”
喬大王拿捏出含糖量至少六個加號的小動靜,一副乖巧的模樣顛顛跑過某人身邊……笑的有點假,幾乎把心虛掛在臉上。
“折騰什麼呢?”曲卓示意三十九號院。
離得近了才看清楚,這是準備在39號院的倒座房中間開門,還是加高的對開門。
“額~~~~”喬大王臉上傻笑,嘴裡拉著長音兒。
“恩公。”付二保緊著往前走了兩步,紅著眼眶,語調帶著戲腔,規規矩矩情真意切的鞠躬行禮。
“你怎麼回來啦?”曲卓納悶。
之前讓基金會出面,安排付二保爺倆去港島治眼睛。
已經說了送他場機緣嘛,確定眼睛能治後,讓曹蕾帶話給了付二保兩個選擇。一個是資助他在港島開一家裁縫鋪,一個是把他介紹給劉培基。就是那位港島知名服裝設計師。
劉培基對去冬內陸民俗音樂會的演出服很欣賞嘛,得知付二保是設計者,主動跑去醫院,簡單聊過後不算意外的伸出了橄欖枝,想招付二保去他的服裝工作室當設計師。
付二保被突如其來的機緣砸懵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選。跟他爹一番商量後……爺倆決定回家。
付二保的爹付德林雖然只是個裁縫,但從記事開始,幾乎完整的歷經了京城的戰亂起伏和大王旗變換。對待問題,也算是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勸付二保:港島這種紙醉金迷的繁華之地,就不是他們父子這種沒依靠的小人物,能夠輕易紮根的地方。
自己支買賣,上無人脈下無老客。就算憑手藝開啟局面,忘了京城在家做活兒,都經歷了什麼啦?
港島也是有裁縫鋪的,你手藝好還沒根腳,就是罪。挨欺負都沒處喊冤。
在京城,最多撕你兩塊布料,撅你個針尖兒。在港島,要是有人存心壞你,搞不好是要折手摺腳,甚至折命的。
跟那位大設計師混飯吃,就付二保那習性做派,在內陸遭人白眼兒,到了港島就沒人笑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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