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撿幾根羽毛回去裝點屋子。”
蠻滿猛地一把將她拉住:“等等,不能去,我們得躲遠些。”
地珠滿心疑惑,卻又有點好奇,想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蹲下。”蠻滿將她拽到沙灘外圍的茅草叢中,忽然伸手按在她頭頂,硬生生將她按得蹲下去。
“你幹嘛?”地珠抬手拍開他的手掌,臉色添了幾分真切的不悅,“你把我的頭髮弄亂了。”
她蹙著眉頭打理辮子和紅藍珠串,蠻滿挨著她屈膝蹲下,怕她一時衝動站起身,乾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近乎氣音:“噤聲,不要站起來,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茅草的枯葉扎著衣料,湖風裹著涼氣捲過來,吹得地珠鬢邊碎髮貼在頰側。
她本不耐煩別人在她面前故弄玄虛,卻見蠻滿滿臉嚴肅,視線一瞬不瞬釘在通往湖邊的大路上,不禁心頭一突,到了嘴邊的抱怨也嚥了回去。
不對勁。
看樣子,蠻滿是真的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了。
地珠沉住氣,順著蠻滿的目光望過去,右手悄悄握住了腰間的匕首。
蠻滿卻有點心猿意馬——鼻尖縈繞著地珠髮間淡淡的皂角清香,指尖隔著厚厚的衣袖似乎也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他一時間心跳如鼓,愈發將臉皮繃得死緊,不敢露出半點端倪。
地珠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看見什麼,心裡的勁洩了大半,撇撇嘴,低聲道:“我腳麻了,得起來走動走動。”
她說著就要起身,蠻滿卻驀地又抬手按住她的頭頂,將她壓了下來。
地珠被他按得有些惱,剛要發作,只見蠻滿神色凝重,那雙總是含著笑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盯著右前方,手指豎在唇邊:“噓——看,來了。”
地珠一縮脖子,右手重新握緊了匕首的柄,看向湖畔。
白沙湖平靜如鏡,那幾對原本在梳理羽毛的黑鴻鵠忽然停止了動作,它們修長的脖頸警覺地豎起,黑豆般的眼睛也看向了跟蠻滿和地珠相同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地珠的聲音輕得像風颳過草葉,帶著明顯的不滿,“蠻滿,你到底想讓我看什麼?”
“別動。”
蠻滿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熱氣拂過她的耳廓,帶著微微的顫。
“看我手指的方向,仔細看。”
地珠無奈地循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一瞥之下,瞳孔驀然緊縮,一顆心蹦到了喉嚨口。
若非蠻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她險些失聲驚叫——
一個輪廓若隱若現的“人”正沿著沙灘慢慢走過來,身體完全透明,可以清晰看見他背後的山石湖水……
是阿隼!
他不是什麼外鄉人!
他是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