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它忘了,當它兩米來長的蛇身弓起來時,腹部離地有一掌高。那一小片空隙,是它自己看不見也咬不到的死角。
章雪鳴早己到它腹下,左側螳斧避開螳斧鋒刃,從下往上一撩,橫著拍中蛇腹最軟的那一排腹鱗——
“啪!”
九嬰像被人從腹下踹了一腳,整條蛇彈起半尺高,“哐”地摔出去,在黑土地上砸出一個淺坑,松針混著腐殖土往兩邊翻。
它蛇尾一甩,三顆腦袋急忙湊過去看自己的腹部,可哪裡還有章雪鳴的影子?
章雪鳴此時己繞到了三根蛇頸相連處的後方,一支螳斧對準一個分叉,不輕不重地敲下去。
那地方是薄鱗包軟肉,九嬰一時間又疼又癢,渾身蛇鱗都炸了起來。
它猛地一擰蛇軀,三顆頭顱同時回咬向她。
章雪鳴不退反進,“嗖”地一下從控魂之顱和劇毒之顱的頸根空隙間躥過去了。
九嬰的三個腦袋收勢不及,竹青色的劇毒之顱咬住了亂序之顱的頸側,淡紅色的亂序之顱咬住了控魂之顱的後頸,中間那顆一口咬空,蛇牙磕在自己的鱗片上,崩出一點火星。
三顆頭同時僵住。
章雪鳴趁著這空檔,在三個蛇頭之間來回穿梭,一對螳斧舞得飛起——
“啪!”
控魂之顱的下頜遭了一記重擊,那顆暗紅的腦袋被打得往上一揚,剛張開的嘴猛地合攏,險些把自己的蛇信子咬斷。
“啪!”
又一記重擊落在劇毒之顱的吻部,竹青色的蛇頭整個朝下一沉,口中剛聚起的毒霧被自己嚥下去了。
“啪!”
亂序之顱的頭頂也捱了一下,朝左撞到了控魂之顱,兩個都暈頭轉向了。
章雪鳴不再換位置,就釘在那三根脖子交界的方寸之地,六翅振成一片虛影,雙斧狂掄,每一記都落在頸根那一圈軟肉上。
她沒下重手,可每一記都精準地砸在同一個地方,還時不時抽空狠敲一下哪個湊過來的蛇腦袋,一下就夠九嬰暈一陣兒的。
“啪、啪、啪、啪……”
九嬰想要盤起蛇軀護住頸根軟肉,可越盤,三根脖子纏得越緊;纏得越緊,就越躲不開。
也不知到底捱了多少下,它終於明白了世界的參差,實在倔不起來,也撐不住了。
三個腦袋歪歪扭扭地歇在地上,六隻血紅蛇眼黯淡無光,嘴巴微張,連吐信子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用尾巴尖左右划動:認輸!我認輸!
章雪鳴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了手,退開一些,懸停在半空,先給自己刷個除塵術。
感覺身上清爽多了,她舉起螳斧指了指九嬰,毫不掩飾威脅之意:“小石頭不擅長攻擊也不喜歡爭鬥,以後不許拉它下場。”
頓了頓,腦子裡靈光一閃,她又補了一句:“要是真傷著它了,你就來給我代步。”
九嬰聽了前一句沒有任何反應,章雪鳴的後一句一齣,它卻立刻打起精神來,努力支起尾巴尖拍了地面兩下以示明白,生怕慢一秒就會淪為章雪鳴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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