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如刀,捲起漫天的雪粉,狠狠地刮在人的臉上,像是無數根細小的冰針在扎刺。
天地之間,一片蒼茫的白。
一支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隊伍,正在沒過膝蓋的深雪中艱難跋涉。
他們就是塔爾罕和他的殘兵敗將。
從大雁關外潰敗至今,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漢人軍隊的追擊就像附骨之蛆,無論他們逃到哪裡,用不了多久,那面繡著“夏”字的龍旗就會出現在地平線上,隨之而來的,便是無情的炮火和砍殺。
部落一個接一個地被殲滅,勇士們一批接一批地倒下。
如今,跟在塔爾罕身邊的,只剩下不到兩千人了。
而且,這兩千人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們身上的皮襖早已破爛不堪,根本無法抵禦這片土地上刺骨的嚴寒。戰馬大部分都在逃亡途中倒斃或者被宰殺充飢,現在,他們連果腹的肉乾都已經吃完了。
飢餓和寒冷,像兩條毒蛇,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們的身體和意志。
“大汗……我們……我們還要走多久?”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嘴唇凍得發紫,他踉蹌著走到塔爾罕的馬前,聲音顫抖地問。
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對大汗的敬畏,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塔爾罕枯瘦的手緊緊抓著韁繩,渾濁的目光看著茫茫的雪原,沒有回答。
他還能回答什麼呢?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他只知道,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
“噗通。”
又一名士兵體力不支,一頭栽倒在雪地裡,再也沒能爬起來。
沒有人去扶他,也沒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像行屍走肉一般,麻木地向前挪動著腳步。死亡,對他們來說,已經變得習以為常。
隊伍的後方,一個身材高大,裹著一張破舊熊皮的部落首領,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叫虎圖,是血狼部落麾下一個中等部落的首領。
在這次南征中,他的部落損失最為慘重,三千名勇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跟在他身邊。
他看著前方那個騎在馬上,身形佝僂得像一隻老蝦米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怨恨和懷疑。
這還是那個帶領他們統一草原,無所不能的大汗嗎?
不,他現在只是一個把所有人都帶進絕路的瘋老頭子。
虎圖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與身邊幾個同樣心懷不滿的部落首領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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