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衡要是真能和阿麗娜走到一起,那白羚部和歸義軍的聯盟,可就不是一紙盟約那麼簡單了,那是血脈相連的紐帶,牢不可破。
不過這事兒急不來,得讓祝衡自己想明白。
眼下,更重要的,是說服張烈。
第二天一早,陳平川還沒出門,張烈就派人來請了。
議事廳裡,氣氛比昨天還要凝重。
歸義軍的核心將領們,一個個板著臉,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以張武為首的歸鄉派,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排斥。
而另一派,則多是一些年輕的將領,他們看向陳平川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
張烈坐在主位上,眼窩深陷,佈滿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軍師,”他一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關於白羚部結盟一事,大家再議議吧。”
話音剛落,張武就站了出來,甕聲甕氣地說道:“將軍,沒什麼好議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道理老祖宗就說過了,還能有錯?”
“阿麗娜那個女人,伶牙俐齒,昨天把咱們都給繞進去了。可仔細想想,她說的話,能信幾分?”
“她說她們月氏人幫過咱們祖先,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也是百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
“現在,我們歸義軍兵強馬壯,剛打了勝仗,憑什麼要帶上她們這麼個拖油瓶?”
張武的話,說得又急又快,代表了不少老將的心聲。
他們骨子裡,就瞧不上這些所謂的“蠻夷”,覺得跟他們合作,是自降身份。
陳平川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等他說完,才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先是對著張烈拱了拱手,然後才看向張武,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武將軍,你說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張武一愣,沒想到陳平川會先捧他一句。
“可是,”陳平川話鋒一轉,“我想問將軍幾個問題。”
“第一,我們歸義軍,現在有多少人馬?”
張武想也不想,傲然道:“控弦之士,不下五千!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好漢!”
陳平川點了點頭:“不錯,五千人馬,聽起來是不少。可這五千人,能光復河西十一州嗎?能打回中原去嗎?”
張武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這……我們……”
“不能。”陳平川替他說了出來,語氣平淡,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別說光復河西,打回中原了。就是我們眼前的敵人,甘州回鶻,有多少人馬?張將軍,你說說。”
張烈沉聲道:“甘州回鶻,兵力常年在一萬以上,若是傾巢而出,可達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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