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齊焱正用軍刀削著木楔固定石板,遠處忽然傳來引擎轟鳴聲。
他眯起眼睛望去,三輛軍用吉普正碾過草甸,在車尾揚起金黃色的蒲公英花雨。
“是技術支援隊!“副連長興奮地喊道。
正在晾曬牛糞磚的老班長甩了甩手上的草屑。
宋輕雨和段珍珍剛把撿來的石頭碼成擋風牆,聞言都直起腰來。
段珍珍用胳膊肘碰碰嫂子,眼睛突然瞪得溜圓。
吉普車上跳下來個女孩子,穿米色風衣,栗色捲髮在陽光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澤。
女人踩著及膝長靴在泥地上試探落腳,她脖子上纏著的絲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藍白相間的花紋,像只誤入的藍孔雀。
宋輕雨眼睛微眯,是她——白吟秋。
白吟秋回到白家之後,最初白父白母是非常捨不得將撫養十幾年長大的女兒宋輕雨送回去的,決定將兩個女兒都留下來撫養,而弟弟白輕風也是隻認宋輕雨當姐姐,對白吟秋排斥之極。
起初宋輕雨對白吟秋有憐憫之心,是真心將她當成是自己的妹妹,想要和白家父母一起彌補她這些年所受的苦楚。
可是漸漸的,宋輕雨發現,白吟秋並不是來融入這個家,而是來取代她的位置,白吟秋要做白家唯一的女兒,白父白母又是事事以白吟秋為先,疼她寵她十幾年的父母突然成了別人的,如今又對白吟秋偏愛至極。
宋輕雨的心態逐漸發生變化,開始有意無意的挑釁白吟秋,試圖引起白父白母的關注,可是她還是低估了白父白母對白吟秋的偏愛,也高估了自己在他們心中的位置。
直到後來,弟弟白輕風也完全向著白吟秋,整個白家再也沒有宋輕雨的位置。
不過沒關係,那都是從前的事情,這一世的宋輕雨只想踏踏實實過好她的小日子,不再去糾結從前的恩恩怨怨。
當然……前提是白吟秋不來找茬兒!
白吟秋帶著笑臉一步一步地往宋輕雨面前走來,“輕雨,好久不見。”
“呵呵,我和你沒這麼熟吧?”宋輕雨皮笑肉不笑,她有些想不通白吟秋怎麼這麼會裝呢?
白吟秋明明對她厭惡至極,可是每次都好像對她親密無間一樣,這麼虛偽,宋輕雨是做不出來的,她碰到自己討厭的人是有生理反應的,比如現在……她感覺有點兒反胃。
“宋同志,你和技術員也認識呀!”盧副連長驚訝道。
宋輕雨趕緊擺手:“不熟不熟。”
她是一點兒也不想跟白吟秋沾上邊。
白吟秋不怒反笑,“說起來,我和輕雨還是姐妹呢,這段往事不說也罷。”
之後白吟秋面向大夥介紹起來:“大家好,我是組織上派來的技術員白吟秋,也是我們整個技術小組的組長,以後大家就要在一起建設邊疆,希望我們可以一起努力。”
語罷頓時響起掌聲。
這次來的技術員一共有九個人,白吟秋是唯一的女孩子,還是九個人中最年輕的,而且竟然還是組長。
幾個副連長不由的對白吟秋刮目相看。
宋輕雨側過臉去翻了個白眼,也在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她知道不能將私人恩怨帶入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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