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姜老太的猶豫,姜芙主動表示,她不饞肉,別殺這頭豬了,再養養。
別看姜老太嘴上不說,其實她一直記著這事,否則也不會這麼大手筆,直接買個豬頭回來。
小田氏抱著就去拾掇,豬頭上不僅有粗短扎人的硬毛,還有牙齒,要用火先燎掉,再細細地剔,很是麻煩。
但弄得乾淨,吃起來的時候才香。
還別說,家裡除了小田氏有這手藝,別人都不行,尤其是下水,總是一股騷了吧唧的味道,怎麼都壓不住。
烀豬頭很耗時,不過所散發出來的香氣也是越來越濃郁。
春耕累人,小田氏也有給大夥補補的意思,所以她在用料上格外舍得下功夫,把平時捨不得擱的幾味調料放在一個小布袋裡,都丟進去。
要知道,這個時候的調料,其實幾乎都是中藥,要在藥鋪裡才能買到,價格也不算便宜,很少有人家買回來做飯用。
以至於這香氣簡直都邪乎了!
半個村子都聞到了,自然也包括姜劉氏。
自從苟家來人,把家裡砸了一通,村人也都開始若有若無地疏遠姜劉氏一家。
原本只是婦人們討厭姜劉氏那張嘴,平時嘮嗑說話會忍不住揶揄幾句。
如今卻不同,她家的爺們出來進去都不招人待見。
娘們再好強,當家做主的依舊是男人。
姜三叔和三個兒子沒幾天就覺出過味兒了,回家都長吁短嘆。
賣兒賣女,在樸實的村人眼中,終究是令人不齒的。
尤其是這兩年老天爺還算給面子,地裡的收成還過得去,一家子勒緊褲腰帶,一人少吃一口,咋也能養活一個丫頭。
七八歲的丫頭,再養五六年都能說人家了,又能費你幾個糧食?
這是絕大多人的想法。
姜劉氏可不懂人心,她只知道,家裡百事不順!
偏偏就有人過得滋潤,不年不節,青黃不接的年月,敢往家買豬頭,吃不死你!
她甚至想往老薑家的肉裡丟土坷垃!
最後,只能往自己的腳下吐口黏痰解解恨!
姍姍來遲的春風,終於吹拂到了大梨樹村這片土地。
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不大,卻彷彿落在了人們的心田。
剛撒下去的種子還沒露頭,但家家戶戶的土地都翻得黑乎乎,油汪汪的,就等著得到一場雨水的滋潤。
家裡有了紡線車和織布機,姜老太私下叮囑兒子,多種了兩壟麻。
等交了夏稅,說不定自己家還能多紡兩匹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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