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外匯券,普通人也可以進來消費,走進友誼商店,選購商品,不再是外賓才有的特權。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一旦人家覺得受到怠慢,甚至是受到侮辱,誰敢保證他們不會和這些售貨員發生衝突?
能弄到外匯券的,恐怕也不會是普通人。
段玉濤簡直不能再贊同,第二天就給所有人開了會,糾正錯誤思想。
在他的強調下,終於有兩個售貨員願意跟在姜芙身邊學習。
姜芙趁機向她們請教外語。
她的英語水平其實要比這些售貨員強得多,口語更標準。
畢竟,姜芙在國外唸了兩年大學,沒有畢業,但語言關是早早就通過了的。
等姜芙完成第一幅山水畫,段玉濤還挺雞賊的,裝裱之後,他偷偷拿去給美院的一位退休老教授看,想聽到專業評價。
那老教授在動亂年間被下放到西北農場,遭了大罪,如今雖然平反了,回城了,還拿到了補發的十多年工資,但身體壞得厲害,手嚴重變形,很難再作畫。
一聽說什麼商店經理找自己鑑畫,老教授直接把人罵走。
段玉濤無奈,只好灰溜溜地去找姜芙:“你能跟我一起去不?我怕就我一個人,半年都進不去門。”
姜芙感到好笑:“何必瞞著我啊,我也想當面向老教授求教。”
鑑於姜芙是年輕的女同志,老教授不好破口大罵,但也沒讓他們進門,讓他們有話就在門口說,說了就走。
段玉濤只好把畫軸展開。
老教授“咦”了一聲,就把掛在脖子上的老花鏡給戴上了。
看了半天,他還不過癮,終於讓他們進屋。
段玉濤長出一口氣:“可算進來了。”
仔仔細細看了半個小時,老教授一臉失望地看著姜芙,恨鐵不成鋼地罵她:“好好一苗子,不走正道兒,難道你要臨摹一輩子啊?”
他已經從段玉濤口中聽說了,這是準備放在友誼商店售賣的。
在老教授看來,那跟做贗品,賣假畫也差不多了!
雖然大家都是從臨摹名作這一步走過來的,但把臨摹的畫給賣了,那就不像話!
姜芙被噴得挺尷尬,她趕緊解釋:“這不是為了國家創匯嗎?您老人家想想,咱又不偷不搶不騙人,賣的時候就跟外賓說明白,不是原作,原作也不能放商店裡賣不是?”
老教授想了想,又向段玉濤確認:“賣老外?洋人?賺外匯的?”
段玉濤連忙點點頭,看著極為老實:“我第一次上門的時候就說了,我是友誼商店的,普通老百姓也進不去啊!”
都怪老教授只顧著罵人,都沒記住他的工作單位。
“別賣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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