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從上首座位處下來,他走到婢女的面前,半蹲下來,捏住她的脖子,眼球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凸起,“是你乾的嗎?發生大火的那天夜裡,你為什麼不在?是不是你故意放了大火,燒死了她們,然後自己逃過一劫?”
窒息感傳來,婢女痛苦地掙扎著替自己辯解,“不,不是我,宗主……我那日不在,是,是因為莫師姐主動將我差走的……”
林正的手鬆開,他咬牙低聲道:“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跟我與冷峰主說一遍。”
婢女面色潮紅,捂著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咳嗽著。
等到稍微緩過來一些,她才立刻跪在地上,回答道:“啟稟宗主,啟稟冷峰主,那日我與小蝶,即同莫師姐一起葬身大火的婢女,一同給師姐收拾房間,第二日師姐就要搬去藏書閣弟子小院,時間緊迫,所以我與小蝶不敢懈怠。但是師姐希望小蝶一個人幹完這些事情,不允許我插手……”
小蝶已經死了,和莫師姐一起死了。
所以婢女直接將徐小蝶和莫溪蕪之間的恩怨,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說是恩怨,其實全是莫師姐單方面的惡意。
但是在面對這兩個偏袒莫溪蕪的男人面前,哪怕婢女毫不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清楚。
他們也覺得她在撒謊。
林正怒道:“胡說,我阿蕪不是這樣的人!”
而冷峰更加激動:“師妹現在都已經離世了,你還要毀她生前身後名?”
這個婢女嘴裡的莫溪蕪,和他心裡的莫溪蕪,根本就不像同一個莫溪蕪。
他怎麼願意讓她毀了莫溪蕪在他心裡的形象。
婢女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是這就是事實。
她舉起手發誓,大聲道:“若非如此,我又怎麼敢不幹活。這般褻瀆自己的職責?宗主和冷峰主若是不相信,我願意以道心起誓,但凡我有一句話是假,便天打雷劈,以我為中心九族不得好死!死後魂魄進入畜生道!”
“閉嘴!簡直是胡言亂語!”冷峰打斷了她的話,他想到了那日去見莫師妹時,那個小婢女臉上分明的五指印,目光閃爍地看著大殿裡的眾弟子,“你們全都下去!今天聽見的話,一句都不要外傳。”
眾弟子低頭,應道:“是!”
只是眾人的心裡,卻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被人扔進去了一塊石頭,泛起陣陣漣漪。
事情的真相,幾乎完全浮出水面了:他們的莫師姐在經過浩氣宗的折磨後,心理早已經不再正常,看見和曾經的她一樣俏皮可人的婢女,便生了折磨她的心思。可是婢女並不是沒有任何脾性的女子,不知道她經受了世界什麼樣的侮辱後,她不再忍耐,乾脆一把火與莫師姐同歸於盡了。
莫溪蕪只是個失去丹田的普通人,再加上身上還有很嚴重的傷,現在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婢女雖然年齡小,可是再怎樣她依舊是一個丹田完整的修士。
當她抱了必死的決心時,宗門的威懾力將不復存在。
不論宗門老祖或者是宗門宗主,在她而言都不再成為桎梏她行為的壓力源。
這個事情,怪得了誰?
埋怨婢女為什麼不能再忍一忍嗎?但是這件事,要是大殿裡的婢女沒有撒謊的話,那麼錯的並不是婢女,而是無緣無故折辱下人的莫溪蕪。
不過既然冷峰主發了令,大家也不敢亂傳。
等到弟子們離開後,整個大殿裡就只剩下了三個人。
分別是冷峰,林正,以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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