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奉命》??第四十六章 1999年8月18日 星期三(2)

作者:朱子僑·2025-08-03

謝宇屁股挪了幾下,湊到近前,舉起酒杯,竟然一飲而盡。

53 度的酒精猛撞頂梁門,一股眩暈襲來。

“哈哈哈哈!好兒子!牛!”謝德慶樂得手舞足蹈,“可算有人陪我喝酒了,這一年我都悶死了!”

謝宇捂著腦袋緩了一會,然後將兩條腿盤到炕上,竟然學著父親的樣子,一杯接一杯地酌飲起來,時不時還夾著幾片香腸往嘴裡塞。

謝德慶甚是欣慰,和謝宇推杯換盞起來。

“兒子,咱就說,你媽那人,不講究!拋下咱爺倆自己瀟灑去了!就她那樣,進了城裡,只能去歌廳,話說回來,就是客廳都沒人要她!”

謝宇沒去過歌廳,也不懂母親顧玲去歌廳做什麼,但是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謝德慶對顧玲的厭惡之情。然後他想起來母親離開時,謝德慶對自己說的一句話,於是藉著酒勁問到:“爸,問你個事,我媽走以後,你說‘她只是不要你了而已’,這句話啥意思?”

謝德慶意味深長地抿了一口酒,然後擺擺手道:“啊呀!瞎說的!瞎說的!”

謝宇一皺眉,他知道謝德慶一定有秘密隱瞞了自己。

此時的春節聯歡晚會里傳出趙忠祥和倪萍慈祥又熟悉的聲音,他們播報下一個節目叫《歌組合九九新歌》,其中朴樹的一首《白樺林》讓謝宇格外傷感。

兩杯白酒已經下肚,謝宇感覺天旋地轉,面前的謝德慶也在搖晃。謝宇穿鞋下地說道:“爸,我得去尿尿。”謝德慶用鼻子嗯了一聲,然後倒頭躺在炕上,眯著眼睛等謝宇回來。

謝宇走到院外,回頭望了一眼屋裡。臉上立刻露出一陣陰笑,心想謝德慶應該早已喝高了,自己此時逃跑,他絕不會察覺,等他醒來,自己早已不一定在哪座城市了。

一個黑色的塑膠袋就藏在院牆外牆根下第三排磚頭裡,那裡是謝宇攢的錢和在家裡炕頭櫃裡偷出來的一個信封,信封裡是家裡唯一的存摺。謝宇生怕有誤,開啟偷瞄了一眼,但卻發現裡邊有兩個信封。或許那是自己著急之時,順手牽羊多順出來一個信封。

開啟那個信封,裡邊是幾張早已殘破的 A4 紙和一份小冊子。

謝宇開啟那幾張紙,藉著醉眼閱讀了起來。

隨時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謝宇渾身僵硬了起來。空中綻放的煙花,猶如戲臺鼓點一次次撞擊著他的心。

這一瞬間,血脈噴張。

謝宇將幾張紙和小冊子全看完後,緩緩放回信封裡,再將信封塞進塑膠袋,然後重新擱進磚牆中。謝宇再次起身,身體裡的醉意已經消除。他氣定神閒地轉過身,重新邁進院子裡。順手從牆角爛盆中抄起一柄剔骨刀,那是父親謝德慶每次殺豬時候都會用到的。

謝宇拎著刀撩簾邁步走進屋內,床上的謝德慶正微微打鼾。

半導體收音機裡傳來鬱鈞劍和張也合唱的《家和萬事興》。

謝宇一刀正扎進謝德慶的大腿上!鮮血呲到謝宇的臉上,一股血腥味在屋裡瀰漫開!

謝德慶在疼痛中驚醒,本能地亂踹,將謝宇踢出多遠。

“兔崽子!你幹雞毛啊!”謝德慶順手抄起炕上的小木桌,擋在胸前。月光伴著煙花的光從糊著報紙的窗縫裡滲進來,在謝德慶臉上切出一道道絢麗的稜。

謝宇握著剔骨刀的手在抖,他重新起身,舉刀便刺。謝德慶用枯瘦的手臂架住謝宇的腕子,探出右手用鐵鉗似的手指直扣謝宇的咽喉。謝宇側身急躲,刀鋒本能地從謝德慶肩膀斜劃而出。謝德慶順勢欺身上前,肩膀狠狠撞在謝宇胸口。謝宇後背重重撞上身後的木桌上,桌上的煤油燈應聲落地,玻璃碎裂的脆響混著刺鼻的煤油味在屋內炸開。

謝宇被撞得有些氣短,還未緩過神,謝德慶衝了過來,拳頭如雨點般砸下來,然後趁謝宇抵擋之際,去搶奪謝宇的剔骨刀,然後抓住謝宇的手腕反向內扣。謝德慶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謝宇的肉裡,剔骨刀正一寸寸朝著胸口逼近。混戰中,謝宇瞅準空隙,抬腳踹向父親膝蓋。謝德慶向旁邊倒去,謝宇翻身騎在謝德慶的身上,謝德慶順手抓起旁邊的木椅,瘋狂地砸向謝宇的頭。

謝宇的頭瞬間血流如注。

但謝德慶並不停手,椅子一次次砸向謝宇的額頭。

恍惚間,謝宇盯著父親的身影,憤怒與絕望湧上心頭,他爆發出一股蠻力,將刀尖狠狠刺進謝德慶腹部。

”——噗“

。上臉宇謝在濺的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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