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案發現場（上）
“匕首完全刺穿了右頸動脈，當場死亡，不會錯。”李誠諒俯下身子，仔細檢視屍體的狀況，做出斷言。 “死亡時間呢？”剛剛年滿四十歲的永寧分局刑警大隊副隊長羅峰問。憑藉在某樁大案中發揮的重要作用，他在去年年底得以升遷。 “屍斑開始進入擴散期，屍僵遍及全身各處。這樣算起來，至少死亡八個小時以上。我認為是在昨天晚上遇害的，就看屍檢可以精確到什麼程度。” 羅峰立在被深色簾子遮蓋的窗前，默不作聲地掃視這間昏暗的書房。 書房的面積足足有二十多平米，佈置得相當氣派。西側整整一面牆壁被掏空做成書架，前方橫放的辦公桌上堆滿檔案，東西兩側各有一張皮質座椅。再往前就是屍體所在的位置——身著睡衣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安樂椅上，頭朝西，腳朝東，一把短匕首插入右頸。 死者是這座豪宅的主人金大為，五十一歲，生前擔任上市公司大為集團董事長，是谷里當地響噹噹的人物。羅峰曾多次在新聞裡見過他的名字。 大概是個棘手的案子啊，他的心中生出某種莫名的預感。 “值得一提的是，死者腹部有三處已經癒合的舊傷。依我判斷，是刀傷。很可能以前被什麼人攻擊過，不過應該和本案無關。至於作案手法……”李誠諒沒有立即說下去，而是再次觀察現場，以印證自己的判斷。 兇器是從水平方向刺出的。刀刃幾乎完全插入脖子，但沒有貫穿另一側。木質刀柄上沒有血跡，表面呈紅褐色，看起來已有些年代。 死者雙目緊閉，神情安定。現場沒有發現打鬥或抵抗的跡象，屍體體表也不見其他傷口——可以肯定死於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李誠諒的目光落在蓋在被害人身上的深紅色毛毯。左上角的位置沾染了一團血跡。因為顏色相近，需要仔細觀察才能辨認出來。除此之外，還可以觀察到從脖子湧出的少量血液往下淌的痕跡。滴落在大理石地磚上的血跡完全乾涸了。 “就現場的狀況而言，毫無疑問，他是在熟睡中被殺死的。”李誠諒做出推斷，“兇手行兇時用這條紅毯子的一角包住兇器，從脖子噴出的血液都濺到了毯子上。這樣來看，刀柄上…
“匕首完全刺穿了右頸動脈，當場死亡，不會錯。”李誠諒俯下身子，仔細檢視屍體的狀況，做出斷言。
“死亡時間呢？”剛剛年滿四十歲的永寧分局刑警大隊副隊長羅峰問。憑藉在某樁大案中發揮的重要作用，他在去年年底得以升遷。
“屍斑開始進入擴散期，屍僵遍及全身各處。這樣算起來，至少死亡八個小時以上。我認為是在昨天晚上遇害的，就看屍檢可以精確到什麼程度。”
羅峰立在被深色簾子遮蓋的窗前，默不作聲地掃視這間昏暗的書房。
書房的面積足足有二十多平米，佈置得相當氣派。西側整整一面牆壁被掏空做成書架，前方橫放的辦公桌上堆滿檔案，東西兩側各有一張皮質座椅。再往前就是屍體所在的位置——身著睡衣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安樂椅上，頭朝西，腳朝東，一把短匕首插入右頸。
死者是這座豪宅的主人金大為，五十一歲，生前擔任上市公司大為集團董事長，是谷里當地響噹噹的人物。羅峰曾多次在新聞裡見過他的名字。
大概是個棘手的案子啊，他的心中生出某種莫名的預感。
“值得一提的是，死者腹部有三處已經癒合的舊傷。依我判斷，是刀傷。很可能以前被什麼人攻擊過，不過應該和本案無關。至於作案手法……”李誠諒沒有立即說下去，而是再次觀察現場，以印證自己的判斷。
兇器是從水平方向刺出的。刀刃幾乎完全插入脖子，但沒有貫穿另一側。木質刀柄上沒有血跡，表面呈紅褐色，看起來已有些年代。
死者雙目緊閉，神情安定。現場沒有發現打鬥或抵抗的跡象，屍體體表也不見其他傷口——可以肯定死於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李誠諒的目光落在蓋在被害人身上的深紅色毛毯。左上角的位置沾染了一團血跡。因為顏色相近，需要仔細觀察才能辨認出來。除此之外，還可以觀察到從脖子湧出的少量血液往下淌的痕跡。滴落在大理石地磚上的血跡完全乾涸了。
“就現場的狀況而言，毫無疑問，他是在熟睡中被殺死的。”李誠諒做出推斷，“兇手行兇時用這條紅毯子的一角包住兇器，從脖子噴出的血液都濺到了毯子上。這樣來看，刀柄上留下指紋的可能性很低。當然，兇手的身上也一定沒有沾到血。”
“我也這麼想，”羅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道，“你說，為什麼兇器被留在了現場？”
“我的看法是，處理兇器對兇手來說有困難。”
羅峰沉吟一聲，便背過身拉開窗簾，房間裡一下子亮堂堂的。書房正對著南面的花園，草地被白雪覆蓋，一片完整的瑩白色。
窗戶沒有上鎖，剛一開啟，清冷的風便撲面吹來。羅峰探出頭，快速檢查外側窗臺，上面同樣積著一層雪。
他重新關上窗戶，吩咐手捧照相機的年輕女警給現場拍照。
半年前，劉思嘉從谷里警察大學畢業，是比李誠諒低一屆的師妹，也是永寧分局去年錄用的唯一一位女警。她是個愛漂亮的姑娘，可到了正式成為刑警的那天，特意剪去了一頭長髮。
劉思嘉走上前，將焦距對準死者的頸部，熟練地按下快門。從警以來和死人打過幾次交道，她早就對此習以為常。
為了不妨礙師妹工作，李誠諒移步屍體的另一側。從他所站的角度望去，看不見匕首和血跡，死者就好像仍在熟睡中一樣。
剛才進門的時候也是如此——直到走到屍體旁邊，才發現金大為已經死亡。
警方接到報案的時間是早上八點四十分，報案人是這棟別墅的管家葉欽德。此刻，這位身強體壯、精明能幹的中年男人正面色蒼白地坐在客廳的沙發等候詢問，和他在一起的還有女傭柳惠芳和被害人的秘書莊偉。
初步勘察完現場，羅峰和李誠諒來到客廳。
“各位，請節哀。很抱歉新年第一天就發生了不幸。我們初步可以做出結論，這是一起明顯的謀殺案件。”羅峰坐了下來，開始提問，“首先，我需要了解清楚，警方到達現場前這裡發生了什麼。請問是哪位最先發現的屍體？”
“是我，警官。”驚魂未定的女傭回答。她的雙手和嘴唇仍在不停哆嗦。
“當時書房的門有沒有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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