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警官,這就是大致的經過。”葉欽德停止了講述。
“真叫人意外,”劉思嘉擰著眉毛,陷入深思,“葉管家,您認為趙太太僱傭柳阿姨的理由是什麼?”
“我也說不好。我想,會不會是太太覺得她可憐,動了惻隱之心?太太真是大好人,對我,對她身邊的每個人都是這樣。”
“只是這樣嗎?”
“也可能——太太從柳姐過去的經歷中,察覺出來某些討人喜歡的性格。”
“那後來呢?”
“後來啊……”葉欽德揚起了頭。
事實證明,趙雪的確沒有看走眼。
雖然以前沒有做傭人的經驗,但柳惠芳的學習能力很強,家裡的大小事務很快就能完全上手,而且態度勤勤懇懇,從來不出差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高超的廚藝,燒得一手好菜。自從她來到家裡,就連應酬繁多的金大為回家吃飯的次數也多了起來。一向挑剔的主人常常這樣稱讚道:“嗯,味道真不錯,不愧是開過飯館的水準啊。”
因為吃住都在家裡,柳惠芳平時不需要任何開銷,也從不出門消費,每個月的薪水都由葉欽德直接打到兒子的銀行卡上。她兒子名叫柳子旭,隨母親姓,想必其中有什麼緣由。但葉欽德沒有多問。
一次閒聊中,他們談到社會保險的話題。他這才知道,對方從來沒有交過保險。
“柳姐,最好每個月為自己交社保哦。這樣老了以後,也可以有個保障。”他好心提醒。
“算了,那東西我搞不明白的。”柳惠芳侷促地笑了笑。
現在想想,來家裡工作以前,她一定早就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只想著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多掙些錢吧。
平日裡,柳惠芳話不多,很少談到過去的經歷。無論對誰,她都似乎沒有真正敞開心扉,讓人感覺是個有故事的女人。空閒的時候,除了每週六晚上和兒子視訊通話,她總是待在自己的小房間,翻來覆去地看幾本舊相簿,以排遣思子之情。葉欽德瞄過兩眼,是個大眼玲瓏的男孩,看得出來從小就被照顧得很好。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去了兩三個月,柳惠芳的健康似乎慢慢出了狀況。那陣子因為忙著搬到金谷莊園的新居,家裡的事情又多又雜,她也自然很熱心地幫忙出力。這期間她有好幾次出現短暫的頭疼和眩暈,那大概就是腦腫瘤的症狀。
葉欽德不是沒有注意到這樣的異狀,也不是沒有關心過她。可柳惠芳總是回答“沒關係”,還央求他“千萬不要告訴老爺和太太”。他也只是嘴上說說“找時間去醫院做個檢查”,心裡想著,也許是搬家太累了,就沒有把它當回事。
“柳姐真是可憐吶。也怪我,要是早一點帶她去醫院做檢查就好了。”葉欽德感到追悔莫及。
“柳阿姨生病的事,”劉思嘉咬了咬嘴唇,“一定還瞞著她兒子吧?”
“是啊,她剛出重症監護室就對太太說,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她兒子。一定是怕兒子傷心吧。”
葉欽德不是特別能共情的人,但想到生離死別這樣的大事,難免感到心酸。要是知道母親危在旦夕,做兒子的該會多麼痛苦啊。距離高考只有短短幾個月,未經世事的他一定難以承受如此大的打擊。可是——難道要一直隱瞞下去嗎?
抱有同樣想法的,或許還有面前這位憂心忡忡的女警官。她正無言地望著生命垂危的病人,眼中滿是悲涼。
作者的話
天一
作者
06-21
明天休息,下週二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