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又說了句什麼,邱劍沒有聽清。不遠處正傳來火車離站的汽笛聲。
就在下一秒,那把憤怒的匕首再次朝自己刺來。邱劍左躲右閃,瞅準破綻,正準備發動反擊,忽然腳下一滑。失去重心的一剎那,他拽住歹徒的胳膊,二人一同摔倒在地。
一番糾纏後,歹徒用身子壓住邱劍,舉刀便刺。千鈞一髮之際,邱劍用右手抓住對方的手腕,朝反方向一擰,那匕首便“咣噹”一聲掉落到地上。
火車正從北面駛來,車頭的探照燈將沾血的匕首照得雪白髮亮。
邱劍使出全力,猛地扭動腰胯,一舉將歹徒反壓在身下。他控制住歹徒的重心,搶先起身拾到了匕首。
沒有任何遲疑,歹徒嘶吼著,搏命般飛撲過來。
邱劍下意識地用刀護住自己。隨著撕心裂肺的一聲哀鳴,他這才意識到,匕首扎進了對方的右胸。腦袋隨之一片空白,不覺間鬆開了手。
就在愣神的一瞬間,邱劍感到肚子被狠狠踹了一腳。他跌倒在水窪中。歹徒趁此機會撒開腿,踉踉蹌蹌地往前跑。那把匕首幾乎完全沒入胸口。
火車越來越近,東西向的交通訊號燈早已變成紅色。
“喂,危險!快停下!”邱劍朝歹徒的背影急得大吼。
就在火車即將透過路口的時刻,歹徒邁出橫穿鐵軌的最後一步。冒險成功了。消失在視野中的那一瞬,火車裹挾而來的風將他的雨帽吹起,露出蓬亂的頭髮。
邱劍站在鐵道口,無可奈何地看著一節接著一節的車廂從面前徐徐駛過。那或許是人生中最為漫長的一分鐘。
等到火車揚長而去,歹徒已然不見蹤跡。目之所及的前方不見人影。
東西向的訊號燈由紅轉綠。邱劍伸手攔下迎面而來的唯一一輛汽車。他用力拍拍駕駛座的玻璃,車窗搖了下來。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他掏出警官證表明身份,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剛才有個穿雨衣的人往這個方向跑了,右胸上插著一把刀。你有沒有看到?”
“往那兒去了。”女人怯怯地朝她右側的路旁指了指。那裡是一片小樹林。
“好的,多謝了。”
邱劍追到樹林。由於沒有攜帶手電之類的照明裝置,只得摸黑往裡走。樹林深處黑漆漆的一片,既看不見歹徒的身影,也聽不見一丁點腳步聲。一道白花花的閃電落下,隨即響起震耳欲聾的雷聲。雷雨天待在樹木密集的地方非常危險,他被迫原路返回。
歹徒受了刀傷,絕不會走遠,邱劍這樣想著。會不會在地上留下血跡?他俯下身子檢查,沒有任何發現,或許已被大雨沖走。反倒是從自己左臂冒出的鮮血,正止不住地往下淌。
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邱劍感到呼吸和心跳正逐漸加速。渾身都溼透了,風吹得他瑟瑟發抖。剛才專注於追擊歹徒,居然忘了左臂受傷這回事。他用右手使勁按壓傷口,試圖止住出血。
如此下去,可能會有危險。必須趕緊接受治療。
這時候,身後遠遠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邱劍加快速度往回跑。他看到遇刺的傷者被抬上救護車。
“請……請帶上我……”後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邱劍有氣無力地叫住穿白大褂的急救員。他幾乎筋疲力盡。要不是急救員扶了一把,恐怕會一頭栽下去。
上了救護車,邱劍一邊接受包紮,一邊打電話向警局報告剛才發生的故意傷害事件。他說明清楚事發地點及嫌疑人的逃竄方向,再描述嫌疑人的體形特徵——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體型偏瘦,穿黑色雨衣,戴口罩,右胸口受到刀傷。
結束通話電話,邱劍檢視傷者的狀況。那人平躺在擔架上,一動也不動。從腹部流出的血將上衣染得通紅。
“醫生,這人怎麼樣了?”他問車裡的醫生。
“因為失血過多昏過去了,我們暫時採取了止血措施。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還有活下來的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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