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呀,我從沒讀過這樣美的詩。”她吃吃地笑著。
這讓他也難為情地笑了。
“這是我的原創,特意為你寫的。不過,暫時只想到這麼多,還是斷章殘句,沒有成篇哩。”
她的臉刷地紅到脖頸。但他大抵看不見這樣的窘態。夜色中,他的臉上並無光影,全然黑黢黢的一片,唯有那雙眸子,朦朦朧朧閃爍著星月。想來他眼中的姑娘也該是如此。
他說,自己不光寫了詩,還為之譜了曲。她央求他唱出來。
於是,他清清嗓子,放聲吟唱。寥寥數句,伴以不加修飾的旋律。未成曲調先有情。
他的聲音竟清澈得不可思議。
聽著聽著,禁不住有落淚的衝動,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緣由。只覺腦袋空靈靈的,不知為何聽見了嘩啦啦的聲響,似是漂浮於某片河浦之上的舟楫漾動的水波聲。該不會是天上的銀河吧!此刻,它是那樣璀璨,夢幻般地鋪陳在夜空中。
他一連唱了兩遍,歌聲的最後一縷餘響終於散入秋夜。抬頭一望,那條白色的光河驀地化作一泓透亮的清泉,傾瀉在她的心上。
回憶至此戛然而止。
往後發生的種種,即便時隔三十二年,回想起來依然不堪回首。
他們本該擁有無數個那樣的日日夜夜,不曾想到,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卻永遠留在了那個十六歲的夜晚。於她而言,天底下最動聽的歌喉,已成為遙遠的絕響。
淚水倏然而下,為朝生暮死的青春,為不曾擁有的愛情。
趙雪捂住胸口,緊繃神經,強迫自己抑制住眼淚。現在還根本不是哭的時候。
就在昨天,老家的哥哥打來電話,告訴她一位叫李誠諒的警察登門造訪。她不由得暗暗吃驚,警方居然這麼快就追查到了這一步。
多年前,之所以離開白樺鎮,和從前的好友徹底斷了聯絡,正是為了埋葬那段過去。她無法再活在那塊傷心地。
白樺鎮有太多人知道她的過往,那位叫李誠諒的年輕刑警打聽到那些陳年舊事也不足為奇。她忽然意識到,剛才自己所回答的一系列問題,恐怕他們早已調查清楚。
既然如此,邱劍為何還要親自到這裡跑一趟?難道是為了試探,為了測試她的反應?
可以肯定的是,警察還會再來。
她告誡自己,必須麻痺內心,必須將刻骨銘心的往事暫且拋之腦後。這一生會遇到千千萬萬個人,他必須暫且成為再平常不過的千萬分之一。
可自己能做到嗎?
她閉上眼睛,忽又睜開,望著玻璃窗上映出的決絕的面龐,竟無端地冷笑起來。
無論如何,即使曾有過那段年少愛戀,這和丈夫的死又有什麼聯絡?
警察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作者的話
天一
作者
06-06
~章一下新更日週,息休六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