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便是採蓮。安菩提,你來複現那夜所見之景象,你來告訴我,採蓮究竟是死於誰手。”
她手握成拳抬起,安菩提會意,也抬手握成拳。拳頭上下叩了叩。
接著,韋練走到金閣中央,坐在血泊尚存的地上,接著從證物袋裡掏出幾條紅色絲線,分別拴在手腕、腳腕和脖子上,最後,她躺下仰臥,看著房樑上那兩行筆勢遒勁的字跡,目光平靜。而安菩提則在她身邊逡巡一會,接著拿起那幾根絲線、略微思索之後,便開始推動屏風。輪轂轉動同時屏風移動、韋練安靜等待著,安菩提邊驗看麻紙上硃筆圈出的圖樣,一邊仔細復原,最後,待所有屏風復位,他就拖動那幾根絲線,向不同方向拉伸。韋練心中飛速運算著,直到最後的絲線搭在最後位置上,她喊了一聲,停。
安菩提立即跑過去,她就起身,把所有紅線從身上扯下,目光閃亮。
“筆、紙。”
少年立即從腰間掏出未乾的筆,她就低頭,在麻紙上飛速寫下一行字。
“丙子年,庚寅月,丁卯日,寅時。”
她目光穿過屏風、落在屏風後四面向湖的窗邊。按照她在圖上所畫的干支所對應的長明燈背後所對的屏風位置,安菩提走到屏風後、低頭往窗邊尋找,果然,在窗側的灰燼上,看到絲線劃過的痕跡。窗後顯然曾經墜有重物。
“是那些重物,將死者擺成最後姿勢,又有人在姿勢成型之後將重物剪斷、東西就會落入湖底,看起來就像是被未知力量從不同方向拉成最後的模樣。膽小者或許會以為,是屏風上的鬼魂所為。”
“其實,死者是先按干支順序被擺放成如此模樣,屏風再按照既定的順序旋轉,假裝屏風上的人物動作與干支順序有關。這是故弄玄虛的障眼法。”
“我頭一趟來時的猜測或許是錯的。” 她低頭,看著那些血跡:“仔細看胳膊挪動的方向,此時軀體或已經僵直。那麼,在被擺成如此形狀之前、採蓮已經死亡。”
她回頭看向安菩提:“是嗎?”
安菩提低了頭。
“採蓮應當也是服毒而死。當時除了你,還有第三人在現場,熟知金閣、也熟識採蓮。”
她繼續問,目光平靜:“死者與採棠所用的是同一種毒。服下後不到一刻,人便會口鼻流血而亡。這些血都是後來所為。她被擺成如此姿勢,只為留下血跡,讓之後來金閣之人相信,死者按照既定的八字死去。”
她又往前一步:
“那八字,是原本裴相之女的,不是採蓮的,對麼?你們受了何人威脅,要做她的替死鬼?真正的裴相之女,現在在何處?”
哐當。
金閣的門再次被開啟,佩刀的男人行動如風、站在門中央。他目光冷冽如刀,掃視過一圈後,立即明白髮生了什麼。
“裴相之女已死,屍身在觀音閣。”
李猊的目光穿過韋練,與她身後的安菩提對視。
“真採蓮葬在何處,你也該知道,不是麼。”
韋練轉身,看到安菩提在聽聞裴相之女已死的訊息之後,臉上既非笑也非哭。那是種只有見慣人世浮沉滄桑之後才會有的神情。他彷彿瞬間從少年長大。
忽然,不遠處、裴府的花廳裡,傳來一聲慘叫。
“右相!右相大人!”
“不好了,右相大人懸樑自盡了!”
作者的話
寡人有貓
者作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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