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出了眼前這女子,就是之前在桌前為他們佈置茱萸酒的人。因為一直低頭,看不清面目。
那女子對面還有個人,但隔得太遠,瞧不真切。聽聲音似乎女子在訓斥他,聲音很低,但能聽出來並非長安口音。韋練還想仔細聽,然而目光停留在那女子臉上片刻之後,眼神凝固。
那女子雖則背對著他們,但後頸卻有片赤紅的痕跡,連到面部。從前在學盜墓發丘時,她曾經見過臉上戴了金或玉面具的死屍,若強行將面具從臉上撕去,表皮就會留下那樣的痕跡。
韋練心中寒涼。
宜王的故事並非憑空捏造,眼前這人恐怕便是故事裡的“屠戶女兒”,臉上披著別人的畫皮。
而就在此時,那女子回了頭。韋練立即挪開眼神迅速躲到門後,心臟砰砰跳動。
這麼多年發丘掘墓、不知看過多少半死之人被活埋在棺材裡或是屍僵的死人從墓中坐起,都沒方才嚇人。情急之中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畫皮的真容。韋練捂著心口看李猊,而窗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譁,譁。
那是腳踩銀杏葉、葉子在腳下碎裂所發出的清脆聲響,卻也像是計算她小命還剩幾刻的喪鐘。來不來得及逃、逃去哪裡,韋練心中飛速計算著,而李猊突然把她拽過去原地打了個滾,悄無聲息滾到雜物房內唯一一處床榻下的空隙裡。
這一滾兩人身上粘得全是灰塵與沙土,但誰也顧不及那些,全神貫注在門外的動靜上。
譁,譁,腳步聲果然停在了門外。韋練默不作聲,手已經摸到腰間的軟刀。而李猊也將手按在鄣刀刀柄上,屏住呼吸。
“秦娥。”
門外傳來一聲喚,韋練聽見那聲音與李猊交換眼神,確認屋外與女子交談的便是那手持托盤的僕役。但此時這認知都沒“秦娥”二字來得震撼。
原來那失蹤的十美圖上第三人沒死,還出現在王宅。她為何要設下這局,是為了金蟬脫殼以躲避那可怕的讖言,還是說、這女子根本就不是秦娥?
“現下御史臺的人或已曉得我們在此,當務之急是儘快出城。十五娘已備好車馬,崔才人也…”
僕從語氣似乎是勸說,而木門的門閘已經被女子開啟。雜物房裡灰塵飛舞、空氣震動,韋練壓在李猊身上,緊張中下意識揪著李猊的衣領把他壓得更低,而李猊雙眼緊盯門外,來不及糾正她的逾矩之舉。
十五娘是誰,崔才人又是誰?
她仔細回想著《十美圖》中剩下的八位。除了秦娥和王家小姐,可有哪位姓崔。終於,某個模糊身影浮現在心中,卻迅速被她否定。
若王家小姐排行十五,那麼剩下的“崔才人”所指的或許便是《十美圖》中的倒數第二人——前朝崔相國的獨女、在終南山帶發修道的崔芸淑。
但“才人”是後宮嬪妃的稱號,而既然是備選皇妃的女子,又怎會冠以後宮稱呼。
這思緒在此時被開門聲打斷,女子的鞋出現在韋練和李猊視線之中。兩人的心同時揪緊,目睹著那雙鞋越來越近、最終停在床榻前。
韋練壓低呼吸,緩緩抽出軟刀。
心跳跳到最快的一刻,屋內寂靜無聲。
是先有一個狐貍頭乍然出現、盯著床底的他們笑,還是她先拔刀,此刻都懸而未決。
作者的話
寡人有貓
作者
06-02
中案探續繼練韋和猊李的酒假了多喝,場登pc新章下 !前不止停能怎貓小,現出經已暴風的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