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她在螳臂當車、才會不顧抓住嫌犯的大好機會去救她。
李猊是當真的。
所以那些……
她想起此前種種畫面,才知道她幹了多少膽大包天、火上澆油的事,心嚇得險些跳出嗓子眼。
該死。
如果是當真的,就不好辦了。
她沒敢看李猊,知道他此時正豎起耳朵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話說此人有什麼怪癖,為何會盯上她?難道她偽裝得還不徹底,讓他看出了底細,要用美人計來騙她動心好招認真實身份?可一個小小的女刺客對他有什麼用,更何況是退隱的刺客。
這雙手已經多年沒動過殺人刀,已經生疏了也說不定。他知道她是個刺客之後,又會如何看她?此前當她是個走投無路的流浪貓般給予的那些關照,到時候還作數嗎?
韋練還在胡思亂想,李猊卻再次打斷她。
“到了。”
“什、什麼到了?唔,好、好。”
她聽到熟悉的沉穩嗓音,卻給不出平時那般自然的回答,眼神躲閃,策馬先行幾步,手搭涼棚往前,果然看到遠處的灞橋,和旁邊折柳村如豆的幾十戶燈光。
李猊駐馬看她的背影,眼神晦暗。
將那四個字說出口費了他些力氣,但如所料的那般,韋練沒有給回應。如此也好,她不打算對此前的招惹負責,他也就不需要再妄想下去。就當那些旖旎錯亂的時刻是茱萸酒的效用,與人無關。
但為何心中還是一團亂麻。
仍有什麼未曾得到、未曾被滿足。他心知肚明,但卻只能停駐在此。
只能這樣看她的背影,假裝什麼都未曾發生。
***
折柳村中央破廟外已經站了一圈兵士,將現場堵得鐵桶一般。火把在黑夜中燃起,照著廟裡詭異的神佛。
“大人。”
見到兩人的馬,領頭兵士立即行禮。
“已檢視過……四人都已氣絕。”
韋練先下馬,步態輕捷地走到廟前,低頭半跪在地,拾起一撮土聞了聞。灰土地面上腳印散亂,但仍有幾對腳印的方向可以辨識。
“至少三人。抬動屍體需要力氣,所以腳印陷在土裡更深。” 她回頭,沒有直視李猊:“土裡沒有腥味,死者…死去不過兩個時辰。”
她抬頭,終於看向破廟。即使有火把照亮,裡面的情形也讓人忍不住打冷顫。
四個人,在狹小佛殿的東南西北四方位,全部吐著舌頭,被吊死在房樑上。中央的藥師佛神情端凝,舉起的金剛杵頂端插著一封血書。韋練向李猊看過去,對方點頭,她就走到佛前,把血書拿下。
就在那瞬間,遠遠地村中傳來兩聲狗叫。荒涼、淒厲。不知何時,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出現在山坡上,在黑暗中盯著一切,雙目無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