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美圖》??狐貍公子17(1)

作者:寡人有貓·2025-08-03

狐貍公子17

馬車恰在此時停了。好巧不巧地、韋練發現這就是她不久前帶趙二來的布肆,於是更加心虛。而李猊也因馬車停在了目的地而收回目光,給了她一個“之後再算賬”的眼神。 韋練對李猊的陰晴不定已經習慣,好在趙二和她自己都是盜墓賊的事還沒有暴露。在琢磨清除李猊對她的事知道多少之前,總歸不能自亂陣腳。 “下車吧。”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韋練只能佯裝無事地笑。而此時布肆門口已經站了兩個胡人僕從,左右各一邊恭迎貴客,顯然是康六事先打點過,韋練心中對康六的佩服又多了一絲。 “兩位貴客有失遠迎。聽說二位是從河朔故地來,特意要看我們布肆的皮貨?” 僕從的官話口音濃重,但韋練還是辨認出了“河朔”二字,心中一驚,看向李猊,而對方一派坦然,只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轉動手上的寶石。而僕從瞧見那貓眼石就雙目放光,喜笑顏開地將兩人迎了進去。 韋練心中忐忑,但還是亦步亦趨跟著李猊,從側門走進宅院後幽深的迴廊。白天她還趾高氣揚,現在真進了這長安富豪一擲千金的地方卻畏手畏腳,很有些葉公好龍的味道。 “長安西市商戶一百八十行,每行都有行首。這處所在便是西市布行的行首所居。臨市的商鋪開門做小宗交易,後院便是倉庫和居所。長安夏季炎熱,為儲存值錢的布料,聽聞還建有地窖。” “地窖?” 韋練快速捕捉到關鍵資訊。 “嗯。” 李猊會意點頭:“長安商戶再奢靡也難以如御史臺那般常年儲冰,大多是用水降溫。地下河渠各處連通。” 韋練眼睛一亮。 “那麼,若能找到地窖,或許有線索。” “只是或許。” 李猊看了她一眼:“此處眼線眾多,沒有我授意,不可輕舉妄動。” “知道了知道了。” 韋練受了警告有些洩氣,李猊用餘光瞧她一眼,無奈輕嘆,語氣卻還有些她聽不懂的意思。 “你知道什麼。” *** 兩人在長廊裡走了許久,才步入幽深的客室。四角垂下純金的簾櫳,暗香浮動,竟像是女子的閨房。韋練好奇地四處張望,所見之處都堆滿了絹帛、綢緞、柔滑的獸皮與波斯絨毯。假…

馬車恰在此時停了。好巧不巧地、韋練發現這就是她不久前帶趙二來的布肆,於是更加心虛。而李猊也因馬車停在了目的地而收回目光,給了她一個“之後再算賬”的眼神。

韋練對李猊的陰晴不定已經習慣,好在趙二和她自己都是盜墓賊的事還沒有暴露。在琢磨清除李猊對她的事知道多少之前,總歸不能自亂陣腳。

“下車吧。”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韋練只能佯裝無事地笑。而此時布肆門口已經站了兩個胡人僕從,左右各一邊恭迎貴客,顯然是康六事先打點過,韋練心中對康六的佩服又多了一絲。

“兩位貴客有失遠迎。聽說二位是從河朔故地來,特意要看我們布肆的皮貨?”

僕從的官話口音濃重,但韋練還是辨認出了“河朔”二字,心中一驚,看向李猊,而對方一派坦然,只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轉動手上的寶石。而僕從瞧見那貓眼石就雙目放光,喜笑顏開地將兩人迎了進去。

韋練心中忐忑,但還是亦步亦趨跟著李猊,從側門走進宅院後幽深的迴廊。白天她還趾高氣揚,現在真進了這長安富豪一擲千金的地方卻畏手畏腳,很有些葉公好龍的味道。

“長安西市商戶一百八十行,每行都有行首。這處所在便是西市布行的行首所居。臨市的商鋪開門做小宗交易,後院便是倉庫和居所。長安夏季炎熱,為儲存值錢的布料,聽聞還建有地窖。”長安西市行首制度有史料參考,具體數字是我編的,請勿當真。

“地窖?” 韋練快速捕捉到關鍵資訊。

“嗯。” 李猊會意點頭:“長安商戶再奢靡也難以如御史臺那般常年儲冰,大多是用水降溫。地下河渠各處連通。”

韋練眼睛一亮。

“那麼,若能找到地窖,或許有線索。”

“只是或許。” 李猊看了她一眼:“此處眼線眾多,沒有我授意,不可輕舉妄動。”

“知道了知道了。” 韋練受了警告有些洩氣,李猊用餘光瞧她一眼,無奈輕嘆,語氣卻還有些她聽不懂的意思。

“你知道什麼。”

***

兩人在長廊裡走了許久,才步入幽深的客室。四角垂下純金的簾櫳,暗香浮動,竟像是女子的閨房。韋練好奇地四處張望,所見之處都堆滿了絹帛、綢緞、柔滑的獸皮與波斯絨毯。假如不是在查案,她簡直想撲在地上先打兩個滾。

但此時簾櫳掀起,有人輕緩地步入,用團扇遮住臉,只能瞧見對方窈窕的身影。她身後跟著一個僕從,體態佝僂著。韋練看向李猊。男人臉色未變,卻不動聲色抬起胳膊,示意她挽著自己。

她想起此行兩人原是假扮夫妻,於是只能咬著牙靠近他,把手虛浮地搭上去,耳邊響起李猊帶著笑意的寒暄。

“行首大人。在下從河朔故地來,聽聞貴處新到了一批北方來皮貨,願瞧瞧品相如何。若當真是好東西,願全數買下。”

他的河朔話說得很好。

韋練靜靜地聽。

為何李猊會說河朔故地的方言?此前其實她也有所懷疑,但或許是出於未知的懼怕。十餘年前她被魏博節度使一家收養之時尚且年幼,且丟失了從前的所有記憶,午夜夢迴時只有依稀的片段,而那些片段往往十分殘酷。

或許李猊的遭遇與她類似,但與韋練不同的是:他清清楚楚地記著所有過往,未能遺忘。

“好。”

被稱作行首的女子依舊用團扇遮著臉,隔著絹布,韋練卻可以聽見那聲音,是不大熟練的中原官話,顯然對方並不是在長安久居的人。而佝僂身子的僕從隱藏在簾幕之後,光是存在,就讓韋練覺得分外難受。那感覺像極了在崇仁坊裡與凶肆的馬車狹路相逢時電光石火間殺意襲來,強烈到讓她都無法挪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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